正是燕昭昭。
涂山灏看着她这副打扮,嘴角勾起一抹笑。
“深更半夜,穿成这样来见朕,”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刺杀朕的。”
燕昭昭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御案前面,开门见山地问:“悬壶堂外面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涂山灏挑了挑眉,没说话。
燕昭昭盯着他:“今天乔远笙带人去悬壶堂闹事,说要砸店。还没等动手,突然冒出来几个壮汉,三下五除二就把乔家的人制住了。那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让人查了,那些人是生面孔,从来没见过。能在京城里调动这样人手的人,不多。”
涂山灏听完,笑了。
他把手里的朱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既然都查清楚了,还来问朕干什么?”
燕昭昭皱起眉头:“果然是你。”
涂山灏点点头:“是朕。”
燕昭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涂山灏反问:“你说为什么?”
燕昭昭不说话。
涂山灏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眼底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你最近风头太盛了。”他说,“悬壶堂开张以来,生意越来越好,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今天乔远笙来闹事,明天说不定就是别人。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多少?”
燕昭昭说:“我能应付。”
涂山灏摇头:“你应付不了。”
燕昭昭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是我的事。”
涂山灏盯着她。
“你的事?”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你的事,朕管不得?”
燕昭昭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管不得。”
涂山灏的笑容僵在脸上。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涂山灏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到燕昭昭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燕昭昭,”他的声音低沉,“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你死吗?”
燕昭昭仰着头看他,目光清冷:“知道。”
“你知道还往外跑?还开什么药铺?还到处得罪人?”涂山灏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燕昭昭说:“我做我想做的事,碍着谁了?”
涂山灏被她这话噎住了。
“碍着谁了?”他冷笑一声,“你碍着的人多了去了。左相府那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还有你那个铺子,抢了多少人的生意,得罪了多少同行,你心里没数?”
燕昭昭平静地说:“有数。”
“有数你还敢这么招摇?”
“招摇怎么了?”燕昭昭看着他,“我凭本事吃饭,凭手艺赚钱,没偷没抢没害人,为什么不能招摇?”
涂山灏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燕昭昭继续说:“陛下,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需要。”
涂山灏的眼神沉了沉。
“不需要?”
“不需要。”燕昭昭一字一句地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别人在暗地里帮我,更不需要别人替我挡灾。”
涂山灏盯着她,眼神越来越沉。
“你这是在跟朕划清界限?”
燕昭昭说:“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
涂山灏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凉,“你以为朕做这些,是为了让你欠人情?”
燕昭昭不说话。
涂山灏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燕昭昭,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做?”
燕昭昭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不知道,”她说,“也不想知道。”
涂山灏的眼神暗了暗。
燕昭昭看着他,声音平静:“陛下,有些事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既然清楚,就不用说破了。说破了,对谁都不好。”
涂山灏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燕昭昭往后退了两步,说:“天色不早了,陛下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悬壶堂外面那些人,麻烦陛下撤了。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推开门,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涂山灏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香炉。
香炉滚出去老远,里面的香灰洒了一地。
“好,好得很!”
涂山灏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回到御案后面,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本奏折想接着批,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奏折一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燕昭昭那张脸。
涂山灏的拳头又攥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喊了一声:“楚临渊。”
楚临渊推门进来:“陛下。”
涂山灏说:“悬壶堂外面的人,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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