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铺子里看看就回,又不是去打架。”燕昭昭接过衣裳,慢慢穿上,“马车备好了?”
“备好了。”衔月知道拦不住,只好服侍她更衣,“孙叔亲自赶车,就在角门外等着。”
燕昭昭点点头,扶着衔月的手下了床。
伤口被牵动,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她咬着牙,慢慢往外走。
衔月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燕昭昭用过早膳,让衔月找了一条最宽的布带,把腹部的伤口结结实实缠了三圈。
衔月在旁边看着,眼圈又红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默默地把药包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
“姑娘,孙叔已经把车赶到后角门了。”衔月轻声说,“是府里最旧的那辆青帷车,按您的吩咐,没让人看见。”
燕昭昭点点头,披了一件半旧的石青色斗篷,扶着衔月的手出了门。
这身打扮,走在街上,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哪个小户人家的媳妇出门办事,绝对不会往相府的小姐身上想。
后角门外,孙叔坐在车辕上,见燕昭昭出来,忙放了脚凳。
衔月扶着她上车,又在车厢里垫了两层褥子,才敢让燕昭昭坐下。
燕昭昭靠在车上,闭着眼养神。
衔月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着了她。
走了约莫一刻钟,马车忽然颠了一下。
燕昭昭眉头微蹙,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腹部。
伤口被这么一颠,疼得她额头渗出冷汗。
衔月急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朝外头喊:“孙叔,慢些,姑娘身上有伤。”
“是是是。”孙叔应着,车速果然慢了下来。
衔月回头,拿帕子轻轻给燕昭昭擦汗,心疼得眼眶又红了:“姑娘,要不咱们回去吧,改日再来也行。”
燕昭昭睁开眼,摇摇头:“没关系。”
衔月不敢再劝,把背后的软枕又垫高了些。
又走了两刻钟,马车终于慢下来,停了。
衔月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姑娘,到了。”
燕昭昭直起身,衔月忙扶住她。
燕昭昭掀开车帘,往悬壶堂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倒是愣了一下。
铺子门口,排着的长龙比前几日更夸张了。
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生怕前面的人把药膳买光了。
衔月也看呆了,小声说:“姑娘,这……这也太多了吧?”
燕昭昭没说话,目光从队伍里慢慢扫过。
大多数人是百姓,穿着打扮都看得出。但她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停了停。
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站着两个穿短褐的汉子,瞧着像是干力气活的,可两人身上干干净净,连个汗渍都没有。
而且他们不往前看,也不跟旁边的人说话,时不时四处乱瞟,眼神往铺子门口扫,又往排队的人身上打量。
再往前数,靠近铺子门口的地方,有个中年人瞧着像个账房先生。这人是在排队,可手里的扇子半天没摇一下,眼睛老往铺子里瞄,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还有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看着跟来买药膳的妇人没什么两样。可燕昭昭注意到,她篮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放,却一直把篮子抱得紧紧的,跟宝贝似的。
燕昭昭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衔月凑过来,小声问:“姑娘,咱们下车吗?”
“从后门进去。”燕昭昭说。
孙叔会意,轻轻一抖缰绳,马车从巷口绕过去,往悬壶堂后头的巷子里去了。
后门虚掩着,衔月上前推开,扶着燕昭昭下了车。
穿过院子,就是铺子的后堂。
还没进门,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跟炒豆子似的。
燕昭昭推开门,就看见燕蓁蓁趴在柜台上,脑袋都快埋进算盘里了,右手噼里啪啦拨着算珠,左手翻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嘴里念念有词。
“三十二贯又五百文……加上昨日的二十六贯……不对不对,昨日是二十八贯……”
衔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燕蓁蓁猛地抬头,一见是燕昭昭,眼睛顿时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蹭地一下从柜台后头站起来,两步就蹿到跟前。
“大姐姐!您来了!”
她一把扶住燕昭昭,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大姐姐快坐,衔月,快倒茶,倒那个新买的毛尖。”
衔月笑着应了,转身去泡茶。
燕蓁蓁扶着燕昭昭坐下,又拿了两个软枕垫在她背后,忙活得跟只小蜜蜂似的。
等燕昭昭坐稳了,她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燕昭昭。
“大姐姐,您猜咱们这几日的流水有多少?”
燕昭昭看着她这副献宝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燕蓁蓁等不及她自己猜,一把抓起柜台上的账册,双手捧着递过来:“大姐姐您自己看。”
燕昭昭接过账册,翻开。
账册记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清清楚楚。从开张第一日到昨天,每一笔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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