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有灰,看着还挺新的。
燕昭昭伸出手,比了比那个脚印的方向。
是从外面往里踩的。这说明,有人从这个窗户翻进来过。
她转过身,在屋里走了一圈。
她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抽屉没人翻过,柜子没人动过,就连她放在桌上的那本账册,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这人不是来偷东西的。
燕昭昭快步走出了耳房,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墙角种着几棵竹子,叶子落了一地。
燕昭昭蹲下来,拨开地上的枯叶,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墙根的青苔上有几道很新的划痕,像是有人踩在上面用力蹬。
旁边的泥土也有被踩过的痕迹,虽然被人抹过,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这里肯定发生过一场打斗。
燕昭昭盯着那些划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们的目标是谁?
姜无岐?
那个右相,才是这些人的目标。
从始至终都是。
燕昭昭心里头一阵后怕。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燕昭昭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涂山灏就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点笑。
“陛下。”燕昭昭退后一步,垂眸行礼。
涂山灏没说话,目光落在墙根那些划痕上,看了两眼,忽然开口:“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跪在地上。是暗卫。
“查到了什么?”涂山灏问。
暗卫低着头,声音没有起伏:“回陛下,属下带人查过,并没有发现刺客潜入的踪迹。”
燕昭昭皱眉:“不可能。那窗台上的脚印是谁的?”
暗卫顿了顿,说:“回燕姑娘,那脚印是属下留下的。属下今日带人查探时,从那个窗户进去过,忘了清理痕迹。”
燕昭昭愣住了。
她盯着暗卫看了片刻,又问:“那后院这些划痕呢?你们跟人交手了?”
暗卫摇头:“没有。属下等人并没有在后院与人交手。”
燕昭昭的心往下一沉。
暗卫没动过手,那这些划痕是谁留下的?
涂山灏看了她一眼,对暗卫摆摆手。
暗卫行了一礼,退后几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涂山灏走到墙根,低头看了看那些划痕,慢悠悠地说:“不是刺客,也不是朕的人。你说,会是谁?”
燕昭昭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
有人盯上了姜无岐,摸到了悬壶堂,还跟另一拨人交了手。
另一拨人是谁?是刺客?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是谁,有一点是明摆着的。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姜无岐不能再留在这儿。
燕昭昭抬起头,对上涂山灏的目光。
涂山灏看着她,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燕昭昭知道,他什么都猜到了。
他知道她藏了人,知道那人是谁,知道她为什么要藏。
只是没有点破。
“陛下,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涂山灏挑了挑眉:“说。”
燕昭昭说:“请陛下带他进宫。”
涂山灏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会求人。朕凭什么带他进宫?”
燕昭昭说:“凭陛下不想让他死。”
涂山灏看着她,没说话。
燕昭昭继续说:“有人在找他,已经摸到这儿来了。悬壶堂不能再留他,可他现在伤重,动不了,也走不远。京城里,只有皇宫是最安全的地方。陛下如果能带他进宫,给他一个容身之所,等有一天他痊愈之后,一定会记得陛下的恩情。”
涂山灏听完,笑了一声。
“燕昭昭,”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字地说,“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朕为什么要他的恩情?朕是皇帝,整个殷国都是朕的,朕需要他一个右相的恩情?”
燕昭昭沉默了一瞬,又说:“那陛下就当是为了民女。”
涂山灏的目光动了动。
燕昭昭说:“他是民女救的,民女不想看着他死。陛下如果肯帮他,民女会一直记着陛下的好。”
涂山灏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燕昭昭以为他不会答应了,他才开口:“不行。”
燕昭昭心一沉。
涂山灏说:“宫里不是谁都能进的。他那个身份,进了宫,你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到时候不是救他,是害他。”
燕昭昭愣了愣,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姜无岐是右相,是朝堂上的人。
他失踪这么久,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大摇大摆送进皇宫,只怕刚进宫门,消息就传遍整个京城了。
“那……”燕昭昭咬了咬唇,“民女自己想办法。”
涂山灏看着她,忽然问:“你想送他去哪儿?”
燕昭昭没答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京城里,哪里最安全?
不是悬壶堂,已经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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