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把那只手镯举到穆氏面前。
那只镯子本来好好的,是涂山灏送给她的。可现在,它断成了两截,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燕昭昭看着镯子,眼圈又红了。
她没有说话,可那只断成两截的镯子已经替她说了所有的话。
穆氏所有恳求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只镯子是御赐之物,是圣上亲手送的。
这不是普通的镯子,这是圣上的心意,代表着圣上的脸面。
圣上发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穆氏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窈窈这回是真的闯了大祸。
她也知道,相府的名声和前程,比窈窈一个人重要得多。
自己救不了女儿了。
穆氏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人。”
门外走进来两个婆子,垂首听命。
穆氏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传家法。”
两个婆子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穆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穆氏摆了摆手。
两个婆子不敢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燕窈窈还抱着燕归辞的腿,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娘,你说什么?”
穆氏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燕窈窈松开燕归辞的腿,连滚带爬地扑到穆氏身边,抓住她的胳膊,拼命摇晃:“娘!你说什么?你要打我?你要让人打我?”
穆氏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窈窈,你犯了错,就得受罚。这是规矩。”
燕窈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娘!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亲闺女!”
穆氏的嘴唇抖了抖,却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娘救不了你?说相府的名声比你重要?说你得罪的那个人是整个殷国最不能得罪的人?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心如刀绞。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婆子抬着一条长凳走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手拿板子的粗使嬷嬷。
穆氏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动手吧。”
两个婆子得了令,再不含糊,上前一把将燕窈窈从穆氏身边拽起来。
燕窈窈拼命挣扎,手脚乱踢。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动我——”
婆子们可不吃这一套。
她们是干粗活的,有的是力气,三两下就把燕窈窈按在长凳上,一个按住肩膀,一个按住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拿板子的粗使嬷嬷走到跟前,手里的板子又宽又厚,看着就吓人。
燕窈窈趴在长凳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扭动身子:“不要!不要打我!娘!娘救我!大哥!”
穆氏站在一旁,她的嘴唇在抖,身子也在抖,可她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燕归辞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粗使嬷嬷扬起板子,照着燕窈窈的后背就是一板。
“啪!”
一声闷响。
燕窈窈的惨叫声跟着响起来。
“啊——!”
“啪!”
又是一板。
“娘,救我——啊!”
板子一下接一下落下去,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屋里屋外的丫鬟婆子们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燕昭昭靠在床头,垂着眼,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衔月站在床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二十板。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板。
最后一下落下去,粗使嬷嬷收了板子,退到一旁。
两个婆子松开手,燕窈窈像一摊烂泥似的从长凳上滑下来,趴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穆氏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把燕窈窈抱进怀里。
燕窈窈的后背一片血糊,衣裳都打烂了,看着触目惊心。
“窈窈……窈窈……”穆氏抱着她,眼泪流个不停,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叫她的名字。
燕窈窈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像纸。
燕归辞深吸一口气,冲外头喊了一声:“来人,把二小姐抬回去,请大夫。”
几个婆子小跑着进来,七手八脚地把燕窈窈抬起来,往外走。
穆氏踉跄着跟在后面,走出门的时候,回头往燕昭昭这边看了一眼。
燕昭昭没有看她。
穆氏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衔月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道:“小姐,您歇会儿吧,折腾了大半天了。”
燕昭昭没说话,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衔月也不敢再问,轻手轻脚地退到一边。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从外面看,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可穿过几道门,往下走,却是别有洞天。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墙上点着几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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