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纪晓璐低头想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脸上挂起来了笑容。
“圣莫尼卡码头。那里有一个建在海上的游乐园，我查过了，坐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游乐园.....”
可露凯重复了一遍。
“对。游乐园，我想让你陪我去。”
纪晓璐的眼睛亮了亮。
“.......等我换衣服。”
她转身往楼上走。
经过斯娜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很高兴？”
“非常高兴。”
斯娜的笑容灿烂极了。
“这是我这个月看到的最有趣的场面。”
“……你早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哼哼...我很期待。”
可露凯没有再说话。
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上楼梯，消失在二楼转角。
斯娜依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转向门口还站在那里的纪晓璐，冲她笑了笑。
“要不进来坐坐?外面热。”
...........
圣莫尼卡码头的太平洋公园，坐落在洛杉矶西侧的海岸线上，是西海岸唯一一座建在码头上的游乐园。
码头的木制栈桥从沙滩一直延伸到海里，上面架着一座九层楼高的太阳能摩天轮、一座五层楼高的过山车，以及十几项大大小小的游乐设施。
海风从太平洋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炸薯条的香气。
因为是工作日，人不算太多。
摩天轮前排了七八个人，过山车的队伍稍微长一些，大约十几个。
栈桥两侧摆着各种游戏摊位——套圈、射气球、砸瓶子——摊主们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呼着路过的游客。
可露凯站在入口处，环视了一圈。她评估了这个环境：人群密度低，视野开阔，唯一的高点是那座摩天轮。
如果有人想从远处狙击，码头周边的高层建筑距离都在四百米以上，普通的步枪在这个距离上精度会大幅下降。
需要担心的只有近身威胁。
不过她的USP就藏在外套里面，任何威胁，她有把握在对方行动之前处理掉。
“可露凯姐姐。”
纪晓璐拽了拽她的袖子。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不会在思考这里安不安全吧？”
可露凯没有回答。
纪晓璐叹了口气。
“我们是来放松娱乐的，不是来工作的。”
“..........习惯了。”
“那你今天试着改一下习惯嘛。”
纪晓璐拉起她的手，往码头里面走去。
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
轨道架在码头边缘，最高点距离海面大约五层楼高，弯道处几乎悬空在海面上。
可露凯被纪晓璐拉到座位上，面无表情地扣好安全带。
过山车启动，爬上第一个坡，然后俯冲。海风猛烈地灌进她的耳朵里，把她白色的长发吹得向后飘起。
身边的游客在尖叫，纪晓璐也在尖叫——但她的尖叫声里带着笑。
可露凯转头看了她一眼。
纪晓璐的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死死抓着安全杆，嘴张得很大，脸上却是一个巨大的笑容。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纪晓璐的腿有点软。
她扶着可露凯的胳膊，一边喘气一边笑。
“好吓人！我还以为我要掉进海里了！”
“安全带扣得很紧。不会掉。”
“我知道不会掉！但就是吓人啊！”
可露凯没有反驳。
她不太理解“知道安全但依然感到恐惧”这种情绪——对战术人形来说，风险评估是二元的：安全，或者不安全。
不存在中间状态。
但纪晓璐笑得那么开心，她决定不追问了。
第二个项目是摩天轮。
九层楼高的太阳能摩天轮缓缓转动，她们坐的观景舱是透明的，四面都是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圣莫尼卡湾。
纪晓璐趴在玻璃上，脸几乎贴在上面，一双眼睛不停地扫来扫去。
“你看！那边有海豚！”
“...........那是冲浪的人。”
“那边那个岛是什么？”
“.....卡特琳娜岛。”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来之前查过。”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纪晓璐安静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太平洋的海水从深蓝渐变到浅蓝，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海岸线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沙滩上的人小得像蚂蚁。
远处有一艘白色的帆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正慢慢往南移动。
“好漂亮喔.......”
纪晓璐轻声说。
可露凯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海面很平静。
没有炮火，没有浓烟，没有被炸毁的舰船残骸。
只有一艘艘小帆船，安安静静地航行。
“.......嗯。”
从摩天轮下来后，纪晓璐拉着可露凯去玩套圈。
她在摊位上买了十个圈，信心满满地瞄准一个巨大的毛绒兔子扔过去。
第一个圈弹飞了。
第二个挂在了兔子耳朵上，然后滑下来。
第三个差点套中旁边的一个小熊。
七个圈扔完，她手里只剩下最后三个了。
“可露凯姐姐.......”
纪晓璐转过头，用一种“我知道你行”的眼神看着她。
可露凯接过那三个圈，掂了掂。
塑料的，重量很轻，重心不稳，空气阻力大。
不是理想的投掷物。她瞄准那只兔子，手腕发力，第一个圈飞出去，精准地套在了兔子的脖子上。
第二个圈套住了兔子的左耳。第三个圈套住了右耳。
摊主的表情凝固了。
纪晓璐抱着那只几乎和她一样大的毛绒兔子，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都没有停止过笑。
她抱着兔子坐旋转木马，抱着兔子吃热狗，抱着兔子在栈桥的栏杆边看海鸥。
可露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外套里的USP始终贴着左侧肋骨的位置。
但她已经放松了许多。
这里确实没什么威胁。
估计在场最大的威胁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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