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伯沉默着。
“对面坐着的是谁?“溯日看向花伯,声音很轻,“是坐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花伯,你说,我现在去报仇,是去送死,还是去送死?”
花伯声音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话来。
溯日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死了之后,没人护着娘。没人拦着折月往火坑里跳。没人告诉采星,这世上有些事,傻乎乎地往前冲是会死人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所以我等。”
他放下茶盏,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
“等什么时候我有了能动手的本事。等什么时候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有了让人无从狡辩的证据。等什么时候我能护住我家里的人,不论发生什么,都能护住。”
“到那时候,再谈别的。”
花伯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溯日的时候。
那时候溯日才十二岁,却已经在撑着整个韩家了。
他以为那个孩子只是早熟,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不是早熟,是一种骨子里的东西。
“大爷。“花伯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您说的等,要等多久?”
溯日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花开的时候。“他说。
“什么花?”
溯日看向窗外,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我娘说过,最烈的酒,往往装在最淡的碗里。“他说,“最狠的事,往往是不急着做的事。”
他回过头,看向花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燃着。
“花伯。“他说,“再等等。我会帮你。”
花伯看着他,像一棵在冬天不动声色积蓄力量的树,等着春天。
“好。“他说,“老奴等着。”
京城。皇宫。御书房。
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皇帝坐在案前,正在批阅。
他已经批了一个时辰,手边的茶凉了也没人换。
殿外有人轻轻叩门。
“进来。”
进来的是内侍总管,手中捧着一封密报。
“陛下,渊州那边传回来的。”
皇帝接过密报,展开来看。
看到上面的内容,皇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把密报放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离江镇,是哪个县?”
内侍总管恭敬答道:“回陛下,渊州信川府望春县下辖,镇子不大,紧挨着澜川河。”
皇帝没再说话。
他望着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夜色。
内侍总管不敢出声,只静静候着。
过了很久,皇帝忽然开口:
“澜川河,朕记得。”
内侍总管心头一跳,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退下吧。”
“是。”
内侍总管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批着奏折,批完一封,又拿起下一封。
只是那封密报,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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