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与冷漠帝才走进秋露殿,便听到了皇后悲愤交加的吼声。
“杨太医!楼太医!江氏不能死!你们都给本宫拿出看家本事来!”
一弯明月高悬,星空朗朗。秋露殿却好似凝结了一片阴云,小小的西偏殿中,跪了一地宫女太监,两位胡子花白一大把的太医亦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皇后娘娘,大出血来势汹汹,实在是止不住了!但是微臣可以施针吊住江才人的性命,让您问上两句话。”杨太医小声道。
“那就下针吧!”皇后咬牙道。
杨太医被随从医士搀扶了起来,太医虽老,下针却是又快又敏捷,不一会儿工夫,江才人的头上便被扎了十几根银针,但杨太医仍在继续下针!
江才人脸白如纸,她静静躺在华美的锦衾中,身下的锦被早已被鲜红的血液所濡透,滴答答的鲜血正顺便床沿落下,脚踏上好似开出了一片红梅。
当最后一根银针深深没入江才人的头颅,江氏仿佛感受到了痛楚,她嘴唇一颤、眉心一簇,苍白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异样的红晕。
下一秒,江氏睫毛微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几乎是没有焦距的。
皇后一喜,快步奔至床前,直截了当问:“当初的麝香枕芯是谁给你的?!”
“麝香……”江才人苍白的、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放出迷茫而低微的声音。
“对,你快说啊!”皇后的手落在江氏的肩头,眼睛死死盯着江氏那半死不活的脸,“只要你说出来,本宫保证,会尽全力照顾你的女儿!保她后半生荣华安稳!”
皇后眼里满是渴盼,江氏的背后的人,很有可能便是当年害死她孩儿的人!!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要查清当年旧事。
江才人嗫嚅了两下,“我、我……不知道……”
皇后一时间只觉得愤慨莫名,“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遮掩?!你快不行了,说出来便可换你女儿后半生富贵荣华!你若有其他要求,可尽可提!”
江才人眼里忽地有了泪水,“我的孩子……是个女儿吗?让我……看、看她一眼。”
皇后摁着江氏的肩膀道:“你先告诉本宫!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江才人嘴唇哆哆嗦嗦,“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好冷……”
江氏脸颊上的那一抹异样的红晕转瞬便退散干净,转而散发出灰白发青的颜色,在颤抖中,江氏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焦距。
下一秒,乳母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孩发出了声嘶力竭般的嚎哭,哭声响彻整个秋露殿。
江才人,殁了。
此时此刻,安无恙与皇帝就站在暖格外,遥遥看着江氏彻底闭上了眼睛。
“不!你快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皇后努力摇江氏的身躯,“你难道就甘心这么白白死了?!不!!”
然后江氏再也无法回应皇后了,她身躯单薄的好似纸糊般,再无半分生机。
安无恙连忙快步走到了皇后身侧,屈膝道:“还请皇后娘娘节哀。”
皇后一怔,抬眼看向她,“你何时来了?”
这一抬眼,方才察觉到皇上迎面走来。
皇后连忙起身行了一礼,目光飞快扫了一眼皇帝的衣着,鸦青色……
皇后低声道:“江氏也是糊涂,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竟什么都不肯说!”
冷漠帝的眼神冷漠如冰,他上下扫了皇后谢氏一眼,“或许她是觉得,只有什么都不说,才能保三公主。”
此话一出,安无恙与皇后都当场怔住了。
我去,你丫的是几个意思?
皇后下一瞬便瞪大了眼睛,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皇上是怀疑臣妾?!”
冷漠帝冷语道:“除此之外,江氏还有其他宁死不说的理由吗?!”
皇后眼瞳震颤,她脸色一瞬间苍白了,声音也有些发颤:“在皇上眼里,臣妾……便是这种人吗?”
见形势不妙,安无恙连忙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氏的的确确不晓得。”
毕竟方才她和皇帝就站在暖阁的门扉外,门扉中开,他们能看到江氏,江氏应该也看到了他们。
所以,最后的一刻,江氏应该没有理由惧怕皇后。且江氏最后的模样,也不像是惧怕之态,倒像是真的迷茫。
冷漠帝蹙眉。
皇后眉心一沉,“这怎么可能?那个枕芯的确是出自江氏之手,那东西炮制出来又需要时间,那必然是有人给她的!”
安无恙道:“就算是有人给她的,江氏自己也未必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
皇后一怔,被人如此利用了一遭,竟还会不晓得利用自己的人是谁吗?
江氏竟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安无恙又看向冷漠帝,“皇上,新晋嫔妃皆有陪嫁宫女,私密之事,纵然瞒得住其他人,也必然瞒不住心腹陪嫁。”
此话一出,角落里那个瘦瘦巴巴的小宫女浑身哆嗦。
安无恙暗道了一声抱歉,但是,江氏曾害韦婕妤小产、还顺手嫁祸傅氏,可见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江氏的陪嫁宫女亦是同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