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煮酒,皇上还真是好雅兴。”安无恙笑着打量着那小火炉。
黄永绶笑着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碟精致的小点心,还有蜜饯、干果,林林总总十几样,摆满了小小的汉白玉圆桌。
这梅林的梅花已经是盛极,可惜眼下积雪早已融化殆尽,有梅无雪,倒是少了几分意韵。
不过这个时令气候暖煦,雪中红梅虽好,但也着实冻人!
这亭名曰“访梅”,倒也应景。
周围多是朱砂梅,花开是浓郁华贵的紫红色,连木质都是暗红色的,堪称是“血脉透骨”,因而此梅别名“骨里红”。
成片的红,红得发紫,当真是巍然壮观。
正在此时,红泥小火炉上的酒发出咕嘟嘟声响,低头一看,原来已经煮沸了,酒香四溢,伴着梅香,当真是叫人心旷神怡。
也恰在此时,皇帝终于驾临了。
玄青色的圆领暗纹罗袍,直檐大帽,腰间系着白玉带,眉宇端正,不苟言笑,正徐步而来。
见来者气势凛然,安无恙心下一突,连忙扫了一眼其眉心,那里赫然浮现“18”的阿拉伯数字!
哦豁,你妹的,来得居然是冷漠帝?!
开甚么玩笑?
约她出来的,不是风流帝吗?!
约会当天,咋还换人了?!
等等!
她叫石清泉去乾安宫推迟约会,难不成那会子是冷漠帝的在线时间?此举反倒是在冷漠帝那儿刷了存在感,所以……冷漠帝就霸占了主人格的约会时间?!
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安无恙快步走出访梅亭,恭恭敬敬见礼,“皇上万福。”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皇帝清凉如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语气倒是还算温和。
安无恙连忙扬起笑靥,“妾身也才来一刻钟而已。皇上来得倒是极是时候,这酒刚刚煮好呢。”
看着亭中咕嘟嘟冒着热气的酒水,皇帝蹙了蹙眉,“朕不饮酒,撤了吧!”
懂了,约她的果然是风流帝,梅林煮酒也是风流帝的安排。
“是!”黄永绶二话不说,连忙上前,用厚厚的帕子隔着,小心翼翼端走了小火炉上的酒,炉子自是留下了。
安无恙含笑道:“若皇上不想饮酒,不如便换一壶茶吧。”
围炉煮茶!
皇帝略略颔首,神色和缓了许多,“那就煮一壶九曲红梅吧。”
安无恙笑靥明媚,“皇上好雅兴,喝着红梅,赏看红梅。”
皇帝扫了一眼亭子周遭的朱砂梅,神色忽地有些感慨,“也是许久没来梅林了……”
风流帝可没少来这儿,安无恙心道。只不过这位冷漠帝是专责处理朝政的,想来也是没多少空暇来赏梅。
安无恙便笑吟吟道:“皇上上个月不是来过么,还在此处遇见了贺才人。”
贺才人所居住的殿阁离梅林颇近,因此倒是常来此地“守株待兔”。
皇帝那张才少见缓和的脸又冷峻了下来,好好的梅林,被庸脂俗粉搞得乌烟瘴气!
“嫔妃似乎时常来此,你也是吗?”皇帝忽地定定看向了安无恙。
安无恙抿唇带笑:“妾身的宫室离此地有些远,所以此番是年后第一次来。”
这个安氏,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的。
皇帝的脸顿时舒缓了不少:“对了,朕赐予你的《九章算术注》还有《缀术》,你研习得如何了?”
安无恙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我去,在这种场合、这种氛围,你特么跟我讨论数学书?!
“妾身愚钝,虽多番研读,但始终不得要领。”这话是瞎话,她根本没怎么看!
皇帝微微颔首:“尤其那《缀术》的确晦涩,你何处不懂,可以直接问朕。”
安无恙:你特么这是来梅林给我补课了吗?!
安无恙低声娇嗔道:“皇上,如此美景,您真的要跟妾身说这个吗?”
皇帝扫了一眼周遭盛极的梅花,不由颔首,“如此盛景,研讨算学,岂不正合适?”
合适你个奶奶个嘴儿!!!
这个不解风情的混球!
这脑子太不正常了!
安无恙暗暗咬了咬后槽牙,老娘就不信了,我还不能把你注意力从算学上挪开了!
安无恙伸手拉了拉皇帝衣袖,柔声道:“皇上,妾身隐约瞧见,那边好似还有绿梅呢,妾身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绿色的梅花呢,咱们去瞧瞧吧。”
皇帝一怔,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那是绿萼梅,是……熙平太子在世的时候,江南献予东宫的寿礼。原本移栽了十几株,可惜只成活了三株。”
这种大型的花木移栽死亡率本来就高,何况千里迢迢自江南而来!能成活三株已经是难得了。
想着皇帝与熙平太子情分极深厚,安无恙也露出了喟叹之色,“熙平太子文武双全,却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
皇帝怔怔失神了片刻,眼睛里有了别样的光彩,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也听说过熙平太子?”
见皇帝喜欢这个话题,安无恙不由一喜,聊这个行!只要不谈算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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