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芳在部队附近转悠了两天,想找人说苏晚的坏话。
在她想来,部队里人多嘴杂,总有那么一两个爱听闲话,爱传闲话的人。
只要让她找到一个,就能把苏晚的名声搞臭。
但刘桂芳在部队大门口转了两天,愣是没找到一个愿意搭理她的人。
第一天。
她拦住一个年轻的战士,笑眯眯地说:“同志,你是部队的吧?我跟你打听个人……”
那战士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绕开她走了。
就像躲一块挡路的石头。
第二天。
她又拦住一个。
这回是个老兵,看着面善,刘桂芳以为好说话。
“同志,我跟你说个事,那个苏医生啊,她……”
老兵打断她:“苏医生的事,不用你跟我说。”
然后大步走了,留下刘桂芳一个人站在原地,嘴还张着话还没说完。
第三天。
刘桂芳她学聪明了,不再拦人,而是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等人经过的时候,提高声音说:
“哎呀,那个苏晚啊,真是不孝,自己享福不管娘家人……”
话没说完,哨兵走过来了。
“同志,这里不许停留,请你离开。”
哨兵的声音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桂芳想说什么,但看着哨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苏婷也碰了壁。
她想跟部队里的人套近乎。
在她想来,她是苏晚的妹妹,年轻长得也不差,那些年轻的战士,应该愿意跟她说话。
苏婷换了一条新裙子,淡绿色的,衬得皮肤更白了。
在部队大门口附近走来走去,等着有人经过。
一个年轻的战士走过来,苏婷迎上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同志,我问一下,去镇上的路怎么走?”
那战士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方向,说:“那边。”
然后,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躲什么。
苏婷不死心。
她又等了一会儿,又一个战士走过来,她又迎上去:“同志,你们部队平时有什么活动吗?我可以参加吗?”
那战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条淡绿色的裙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说:“部队的活动,不对外。”
然后也走了,比上一个还快,像躲瘟神一样。
苏婷站在大门口,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新裙子,突然觉得它很可笑。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鞋跟敲在地上,哒哒哒哒,像在发泄什么。
晚上,刘桂芳和苏婷,坐在张嫂子家的客房里,相对无言。
灯是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窗外有蛙鸣,一声一声,像是在嘲笑什么。
刘桂芳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她没想到,苏晚在部队里的人缘这么好。
她说了那么多,编了那么多,哭了那么多。
结果连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都没有。
那些战士,那些医生,那些护士,甚至那些跟她一样的军嫂。
全都站在苏晚那边。
凭什么?
她恨得牙痒痒,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今天穿着那条淡绿色的裙子,但现在看起来,裙子上全是灰。
苏婷在外面站了一天,风吹日晒的,裙子早就脏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
又没人看。
“妈,”苏婷抬起头,看着刘桂芳,声音很小,“我们走吧。”
“走?”刘桂芳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去哪儿?”
“回家。”苏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在这儿待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
刘桂芳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你那个姐姐,不简单。”
苏婷抬起头,看着刘桂芳。
刘桂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枣树上。
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
“小时候,她是个软柿子,怎么捏都行,现在不一样了。”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哑。
“她有心眼了,有靠山了,有本事了,咱们斗不过她。”
苏婷的眼泪掉了下来。“那怎么办?”
刘桂芳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隔壁苏晚家的院子。
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坐在桌边。
高的是陆沉渊,矮的是苏晚。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
刘桂芳看着那两个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先睡觉。”她说,“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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