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婷眨了眨眼,眼泪不流了。
她想了想,觉得妈说得有道理。
陆沉渊那种人,对谁都不搭理,能跟她说一句话,那不就是。
苏婷不敢想下去,但嘴角已经弯了。
晚上,刘桂芳把苏婷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像在交代什么秘密任务:
“你听妈的,多在他面前晃,让他记住你。”
“男人嘛,时间长了就动心了。”
“你年轻,漂亮,比那个苏晚强多了。”
他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等他想明白了,就知道谁好了。”
苏婷点了点头,眼里又有了光。
然而,苏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刻意去观察。
但家属院就这么大,张嫂子家的院子就在隔壁,刘桂芳说话的声音又大,不想听都难。
她听见苏婷哭着跑回去,刘桂芳压低声音的安慰,还有那母女俩嘀嘀咕咕的计划。
苏晚没有说破,也没有做什么。
她只是更留意苏婷的一举一动。
不是因为苏晚怕,是因为她想知道,这对母女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
苏晚想起原身的记忆。
在原身被逼替嫁之前,刘桂芳也是这样,把苏婷叫到跟前,压低声音,交代她怎么在媒人面前装乖,么在男方家里表现,怎么把彩礼要高点。
那时候苏晚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又冷又酸。
现在她站在门里,听着差不多的声音,心里已经不冷也不酸了。
只是觉得可笑。
晚上。
陆沉渊回来了。
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苏晚看出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手,而是直接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像一条灰色的蛇,慢慢散开。
苏晚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靠在枣树干上,看着陆沉渊抽烟。
他抽烟的样子很专注,像是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抽完一根,他又点了一根。
“你那个继妹,”陆沉渊突然开口了,“能不能让她离我远点?”
苏晚看着陆沉渊。
他的眉头皱着,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是烦的那种皱。
像一只被苍蝇骚扰了很久的狮子,打不着,赶不走,只能皱着眉忍着。
“怎么了?”苏晚问道。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字:“烦。”
苏晚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而陆沉渊看着苏晚笑,眉头便稍微的松了一点。
但心里面依旧还是很烦。
苏晚走过去,靠在陆沉渊的肩上。
陆沉渊的身体,突然就僵了一瞬。
然后放松了。
苏晚轻声说道:“她以前有机会嫁给你,嫌你克妻,不肯来。”
“现在看你好了,肯定是又后悔了啊。”
陆沉渊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当即开口道:“这跟我没关系。”
“每个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晚“嗯”了一声。
心里想:是啊,确实跟他陆沉渊没关系,是跟她自己有关系。
苏晚想起原身替嫁的那天,刘桂芳给她穿上借来的红褂子,塞给她两床旧棉被,说:“到了人家家里,好好伺候男人,别丢我们苏家的脸。”
苏婷站在旁边,穿着新做的碎花裙子,撇着嘴说:“姐,你可别死在那边,晦气。”
那时候的苏婷,觉得陆沉渊是阎王,嫁过去就是送死。
现在的苏婷,觉得陆沉渊是金矿,恨不得把苏晚推开,自己扑上去。
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苏晚靠在陆沉渊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太圆,缺了一角,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饼。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陆沉渊。”苏晚轻声叫。
“嗯。”陆沉渊回应。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变,本来就是那样的。”
苏晚想了想,觉得陆沉渊说得对。
苏婷没有变,她一直都是那样的,谁好就扑谁,谁不好就踩谁。
只是以前觉得陆沉渊不好,现在觉得他好了。
变的不是人,而是风向。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沉渊的肩膀很宽也很硬,就像一座山。
靠上去的时候,觉得什么风,都吹不到自己了。
“你要是不想见她,”
“我让张嫂子跟她们说,让她们少出门。”
“不用。”陆沉渊说,“我躲着她走就行了。”
苏晚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话。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远处有蛙鸣,一声一声,像是在数着日子。
……
刘桂芳的耐心,终于用完了。
要钱,苏晚不给。
要户口,苏晚也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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