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姜瑞雪所在的诊室里，依旧空无一人。
原本热热闹闹的诊室里，忽然冷清下来，还真让人觉得有点不好适应。
周晓梅和陈默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周晓梅赶紧起身，冲着还在读书的姜瑞雪说道：“姜医生，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病人过来找咱们。”
姜瑞雪知道，周晓梅又着急了。
就像是自己刚来美容科的那几天，周晓梅几乎每天都在挂号窗口附近，冲着排队挂号的病人挨个推销自家的美容科室。
纵然收效甚微，她也始终孜孜不倦，这一点，姜瑞雪无比佩服。
“嗯，去吧。”姜瑞雪轻声说道。
周晓梅轻轻点头，转身开门的一瞬，一个人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门口。
那是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捏着还没来得及签字的挂号条子。
一看就能猜到，这个人八成是来挂号找医生瞧病的。
我的亲娘嘞，一整个上午，终于看到有病人登门了，周晓梅兴奋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后边，连连问道：“请问您是过来找医生看病的吗？正好，今天姜医生坐诊，您现在就可以进去。”
说话的时候，不等病人回答，内心着急又欣喜的周晓梅，竟然上手准备把病人拽进诊室。
原本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姜瑞雪，在看到有病人上门的时候，连忙把刚刚看了好几页的医书合起来。
至于陈默，在看到病人露面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起身迎过来。
可奇怪的是，那位病人在看到姜瑞雪的时候，竟第一时间往后退了两步，她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胆怯，就连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藏着惧意：“不不，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姜医生在呢吧，在就好，我改天再来……”
说完之后，甚至不等屋子里的人作何反应，那人便逃也似的离开，好似身后有什么东西撵着她一样。
姜瑞雪张张嘴，明明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刚刚还站在门口的病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逃了个无影无踪。
屋子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明明已经想到了那个原因，可是谁也不愿意说明。
还是周晓梅尴尬的笑着解释道：“可能刚刚那个病人找错诊室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晓梅实在心虚的厉害，声音压低了，就连眼睛都不敢落在姜瑞雪的身上，生怕看到姜瑞雪眼里的失望。
陈默人如其名，面对这一幕的时候，嘴巴微微张了张，竟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而是姜瑞雪笑着说道：“没事，时间不早了，咱们吃饭去吧。”
去食堂的路上，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尽量避免聊到那个案子。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三个刚到食堂，就听见有人挤在一起聊林晓燕被杀一案。
午饭时间的食堂里人声嘈杂，饭菜的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几个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更多的人三五成群围坐在油腻的方桌旁，边吃边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嗡嗡的回响。
姜瑞雪、周晓梅和陈默刚打好饭，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还没动筷子，旁边一桌护士的议论声就清晰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就那个美容科的姜医生，前些天被公安带走了！说是跟那个死了的纺织厂女工有关！”
“真的假的？不能吧？姜医生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啊？”
“和气？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是听我在公安局的远房表哥说的，一开始嫌疑最大的就是她和她那个当兵的男人！还在现场发现了她的东西呢！”
“啊？那……那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这还不简单？取保候审听说过没？就是证据还有点不够，先放出来，但嫌疑没洗清！随时还能再抓进去！啧啧，这要是没点门路背景，能这么轻易出来？”
“也是，她男人是部队的，听说还是个官儿。她自己不也认识院长、何主任他们吗？说不定……”
“哼，我就说嘛，年纪轻轻，又长得漂亮，还能空降到咱们医院当什么顾问，没点手段谁信？这下好了，露出马脚了吧？杀人犯啊，想想就吓人，以后可不敢去她那儿了！”
“就是就是，美容科一听就不正经，果然容易出事。”
这些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甚至带着一种试探和故意的成分，说话的人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姜瑞雪这边。
周晓梅气得脸都红了，捏着筷子的手直抖，想站起来反驳，被姜瑞雪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陈默也紧抿着唇，脸色难看，但他性格内敛，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姜瑞雪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只是慢慢吃着碗里的米饭，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握着筷子的指尖有些发白。
这时，一个平时爱说风凉话、跟李锐关系不错的检验科男医生，端着饭盆晃悠过来，故意在姜瑞雪他们桌边停下，拉长了声音：“哟，姜医生，吃饭呢？这几天没见，还以为您……高升了呢？”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明显。
周围几桌的议论声小了些，都竖起了耳朵。
姜瑞雪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王医生有事？”
“没事，没事，”王医生咧咧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确保周围人能听见，“就是好奇，问问。姜医生，你跟咱们交个底呗？那个林晓燕……真不是你……？”他没说完，但挑起的眉毛和意有所指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建军！”陈默猛地站起来，年轻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你胡说什么！姜老师是清白的！”
“陈默。”姜瑞雪出声打断他，示意他坐下。
她看着王建军，声音拔高，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王医生，公安机关已经依法对我变更了强制措施。法律都没有认定的事，请你不要妄加揣测，散布不实言论。否则，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诽谤，并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
周围刚刚还在议论姜瑞雪的那帮人，在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后，一个个吓得缩起了脖子。
就连王建军也噎了一下。
他只是看不惯姜瑞雪一个女人，把好哥们李锐欺负成那副样子！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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