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闫玲说,最近天黑不安全,身为军人的高铮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立即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闫玲的眼神里流露出担忧,紧张地四下查看,明明现在还是大白天,明明周围那些吃饭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无异,闫玲还是感觉到一股恐惧从后脊背噌的窜起来。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凑近到姜瑞雪身边,声音急切:“瑞雪姐,还是别问了。反正你们吃完饭赶紧走吧,最近真的不安全!”
说话间,闫玲的视线再次被姜瑞雪放在桌上的那捆东西上看过去,终究还是疑惑地问了一句:“瑞雪姐,你们这次买了什么?”
姜瑞雪把手放在那摞书和录音机上,笑着说:“家里的弟弟快要高考了,小县城的复习资料太过稀缺,我们帮他买点学英语用的书籍和录音机,帮助他学习。”
闫玲的瞳孔微微放大,低头再次看了眼那摞书,羡慕地说道:“你们真好啊,惦记着让弟弟多学文化知识,特地给他买书。”
姜瑞雪笑了:“想学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你有想学的吗?我如果了解的话,可以帮你推荐学习资料。”
闫玲笑着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脑子笨,学不来的。”
正说着,门口光线一暗,又进来一个人。
正是刚才在华侨商店没买到录音机,找过姜瑞雪的那个时髦短发女孩。
她进门后眼睛一扫,一下就锁定了姜瑞雪这桌,竟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们斜对面的空位上,故意把凳子拖得刺啦响。
虽然她人是在冲着闫玲说话,可是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姜瑞雪和高铮。
“服务员,点菜!”
闫玲一看此人来者不善,不敢怠慢,连忙迎过去:“您好,同志,您想要吃点什么?”
女孩豪气地把两张大团结和菜票拍在桌上,更大声地说道:“和他们一样,他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闫玲下意识朝着姜瑞雪和高铮那边看了一眼,冲着一脸莫名装看不见的姜瑞雪使了个眼色之后,便点头说道:“好,半斤羊肉饺子,一份凉菜。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女孩气鼓鼓,视线就从没姜瑞雪和高铮身上移开过。
这边的动静过大,以至于厅内的其他人,全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女孩点完菜后单侧手肘撑在桌面上,她侧着身子,目光更是毫不避讳地在高铮和姜瑞雪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看到桌上那捆书和露出一点的磁带时,眼神更冷。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带着股明显的阴阳怪气:
“哟,现在当兵的待遇可真好啊,三天两头下馆子。这又是买书又是买录音机的,得花不少钱和票吧?也不知道这钱来得干不干净,别是挖了社会主义墙角,肥了自己小家。”
这话说得刺耳。
旁边几桌有人悄悄看过来,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高铮脸色一沉,放下筷子,正要开口。
姜瑞雪在桌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抬眼看向那女孩,目光平静,声音清晰:“这位同志,说话要讲根据。我爱人是现役军官,保家卫国,津贴和补助都是国家按规定发放,清清楚楚。我们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的工资和积蓄,支持家人学习上进,为国家培养人才,怎么就不干净了?倒是你,年纪轻轻,不想着好好学习工作,在这里捕风捉影、恶语伤人,是什么道理?”
那女孩没想到姜瑞雪会这么直接硬气地怼回来,还被扣了顶“不学习不工作”的帽子,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恶语伤人了?我就是说说!谁知道你们钱哪儿来的!”
“我们的钱,每一分都来得正大光明,经得起组织调查。”高铮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浑力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女孩,“倒是你,如果再这样无故污蔑军人及家属,我们可以找你单位,或者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女孩被高铮的气势镇住,又气又恼,眼看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指责和鄙夷,再也坐不住,把刚端上来的凉菜往旁边一推,饭也不吃了,狠狠瞪了姜瑞雪一眼,丢下句“你们等着!”,抓起自己的小包,灰溜溜地冲出了饭店。
店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闫玲赶紧过来打圆场:“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吃饭。”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姜瑞雪和高铮。
姜瑞雪对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高铮重新拿起筷子,脸色还有些冷。
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显然那女孩的话并没多少人信,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晚上,姜瑞雪把东西拿回家,准备明天就去邮局寄回老家。
高铮在灯下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叮嘱弟弟如何使用录音机,学习要注意方法,有不懂的可以写信来问,并鼓励他放下包袱,安心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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