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摘星楼”门外。
林窈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座雕梁画栋的四层酒楼,眼里闪过一丝防备:“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多心。”楚怀安眼里透着几分无奈,“我不好直接带你回东宫,怕惹人非议。你走了那么远的路,定然是累了也饿了,带你来这里歇歇脚、吃点东西可好?”
一听到有白吃白喝的机会,林窈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嗟来之食”。她毫不客气地提着裙角,大踏步地走进了酒楼。
“殿下,天字第一号雅间已经备好,在顶层清静处。”早有眼尖的掌柜迎了上来,恭敬地引路。
“去什么顶层。”
林窈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来到古代这种顶级的酒楼。
她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直接在一楼大堂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坐下:“我觉得大堂就挺好!热热闹闹的,有人气儿。”
楚怀安微微一愣。
他身为储君,何曾与这等三教九流同坐在一楼大堂?但他看着林窈那双在灯火下亮晶晶的眼睛,竟真的在林窈对面坐了下来。
“小二,拿菜单来!”林窈熟练地拍了拍桌子。
“菜单?”楚怀安被她这新奇的词汇逗笑了,他耐心地解释道,“阿窈,你想点菜,要么去门口那面墙上看挂着的木制菜牌,要么让跑堂的小二给你报一段贯口菜名,要么就是……你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后厨去做便是。”
“还有菜牌墙?那我得去开开眼!”
林窈立刻兴致勃勃地跑到大堂门口那面挂满了几十个小牌子的墙壁前。
楚怀安像个耐心的影子,负手跟在她身后。
“嚯,红烧鹿筋,一两银子?清蒸白鱼,三百文?”林窈瞪大了眼,看着红木牌子底下的小字,没忍住小声吐槽,“这菜可真不便宜啊!”
站在一旁的楚怀安,看着她挺着个肚子,却为了几百文的菜价在那认真地嘀嘀咕咕,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扯痛了。
一种强烈的自责与酸楚涌上心头。
是他真的没有把她照顾好,才让她流落到四王府那个鬼地方,吃穿用度都要如此心酸地精打细算。
于是他霸道地越过她,直接从墙上摘下了几块标价极贵的金漆菜牌,塞进她手里:“你今日只需挑你爱吃的,不必心疼银子。”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专挑贵的拿了!”林窈本来就在气头上,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牌子,顺手又扯下了好几个最贵的“招牌菜”。
看着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楚怀安忍不住轻笑出声:“以后你若是爱吃,我吩咐摘星楼的厨子,每日变着花样给你送到四王府可好?”
林窈撇了撇嘴,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楚沥渊那张死气沉沉的阎王脸,嫌弃地嘟囔了一句:“我倒是想……就怕那个该死的傻狗脾气太臭,看到这‘外卖’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不一会儿,跑堂的小二流水般地将菜肴端了上来。
桌上摆满了炙烤鹿肉、清蒸鲟鱼、八宝鸭子……全都是在四王府难得一见的佳肴。
林窈刚才在四王府被楚沥渊那一剑气得委屈,此刻彻底化悲愤为食欲,大快朵颐起来。
她撕下一只八宝鸭腿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竖起大拇指:“唔!这鸭皮烤得绝了,又酥又脆,比我在现代吃的好吃多了!”
接着又夹了一大筷子清蒸白鱼,满脸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这鱼真嫩真鲜啊!海鲜可是优质蛋白,我要多吃一些!”
而楚怀安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是要了一壶醇厚的竹叶青,单手撑着下巴,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倒酒。
他就这样安静且迷恋地看着林窈吃饭,怎么看也看不够。
看着她嘴角沾着酱汁,看着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鲜活模样。
仿佛只要她还能这样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他便觉得这压抑多年的储君生涯,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暖意。
“阿窈,好吃吗?”
“唔——好吃!”林窈头也不抬地啃着鹿筋,百忙之中回了一句,“你怎么不吃?”
楚怀安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林窈,却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这种烟火气给胀满了。
他垂下眼眸,又饮尽了一杯冷酒,声音里透着的疲惫和无奈:
“我吃不下……阿窈,这个太子,我做得太累了。”
林窈一边夹着鹿筋,一边歪着脑袋不接的看着他。
楚怀安缓缓抬起头,眸子里蓄满了脆弱,像个无助的困兽:
“全天下的人都盯着我,父皇防着我,朝臣们盯着我……这些我都能忍。可是,连林柔那个蠢货,竟然也敢算计我!”
“林柔算计你?”林窈终于好奇的八卦起来。
“那日凝香殿道士的符水……”
楚怀安看着林窈的眼睛,脸上适时地浮现出痛心与懊悔,他艰难地开口:“那根本不是什么符水。那是林柔那个毒妇,为了争宠,本打算偷偷拿给我喝的合欢酒!结果阴差阳错,被那道士座下的小童给错端了去,害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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