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阳看到林窈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四皇嫂进殿的时候还好好的,喝了那盏“符水”之后就开始脸红,现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站都站不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只空了的玉盏,又飘向一旁正闭目养神的静虚道长,最后落在窗边负手而立的太子身上。
太子哥哥让四皇嫂喝的那杯东西,到底是什么?
楚温阳不敢想,也不敢问。
但恐惧往上蔓延,如果那杯东西有问题,四皇嫂和她腹中的皇孙……
“皇嫂小心!”
林窈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楚温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一只更快的手抢了先。
楚怀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林窈的手肘,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阿窈,你脸色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在看到林窈此刻的模样时,明显变得深邃了几分。
林窈的双颊绯红如醉,一双原本灵动精明的狐狸眼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沾了晨露的蝶翼。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合欢酒在体内灼烧后散发的独特气息。
“嗯?我没事……”
随着这声毫无防备的娇软嘟囔,她难耐地偏了偏头,试图躲开那股恼人的热意,喉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极其甜腻微哑的闷哼。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猝不及防地挠过了人心尖最隐秘的角落。
楚怀安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声近乎呢喃的轻喘中,轰然塌陷。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股混合着女儿家体香的奇异甜香,像是一张无形的、带着烈火的网,死死地勒紧了他的神经。
楚怀安几乎是本能地用手背贴上了林窈的额头。
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
“你在发热。”楚怀安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林窈的鬓角,指腹在她耳后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动作亲昵得远远超出了“兄嫂”的边界。
“阿窈你不宜颠簸赶路。”楚怀安的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先去东宫歇一歇,我替你寻个太医看看。”
林窈的脑子已经开始犯迷糊了。
那股燥热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泡在温泉里一样发软。
她想推开楚怀安的手,但手臂使不上力气,只是徒劳地在他袖口上蹭了一下。
“不用……我回府就好……”
“别逞强。”楚怀安顺势将她微微揽入怀中,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肩侧。
林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带着龙涎香气的怀抱里靠了过去。
楚怀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会这样?
符水发作,不该是游魂痛苦挣扎吗?
为何眼前的阿窈不仅没有半分邪祟离体的痛苦,反而像是一朵在黑夜里肆意绽放、散发着剧毒与媚意的曼陀罗?
更可怕的那股如同野草般在楚怀安血液里疯狂疯长的的狂热欲望。
看着她那殷红微张的唇瓣,他向来自诩克制的君子端方,此刻竟叫嚣着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她揉进骨血里。
楚温阳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林窈那极不正常的潮红脸色和虚软的步态,再回想刚才那杯所谓的“符水”……
楚温阳虽然未经人事,但在这深宫里长大,那些下作的腌臜手段她听说得太多了!
她看到了太子哥哥揽着四皇嫂时眼底那种近乎痴迷的、危险的光。
难道太子哥哥这是……这是在给四皇嫂下那种药!?
“太子哥哥!”楚温阳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皇嫂她——”
楚怀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是警告。
楚温阳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后半句话被那道目光生生逼了回去。
楚怀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中微微失神的林窈:“走吧,阿窈。东宫的偏殿暖和,你先躺一躺——”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林窈的腰,半推半搂地往门口走去。
林窈迷迷糊糊地被他带着走了两步,脚下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世界都在轻微地晃动。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东宫,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股燥热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她的意志。
就在楚怀安即将带着林窈跨出暖阁门槛的那一刻——
“砰——!!”
凝香殿紧闭的大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面踹开,两扇红漆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寒风裹着十月底的冷意灌进暖阁,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楚沥渊站在门外。
他的身上穿着玄色蟒袍,头发被一路疾行的风吹得有些散乱。
但他的眼神比十月的寒风还要冷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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