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皇后冷冷地勾起唇角,声音透着毫不留情的讥讽,“贪图别人手里的风光之前,若连自己名分内的底牌都握不住,那叫本末倒置,愚不可及。”
林柔猛地一颤,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本宫还听说……”皇后走到林柔面前,一字一顿地吐出最诛心的话,“大婚至今,你与安儿,竟连圆房之礼都未曾行过?”
这句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满殿宫仆的面,狠狠抽在林柔的脸上。她的屈辱感瞬间攀升到了顶峰,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连屈辱的哽咽都不敢发出半点。
“顶着太子妃的尊荣,背地里却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子。”皇后厌恶地甩开手,重新端坐回凤椅上,凤眸微敛,“你这般无能,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母后息怒……臣媳……”林柔绝望地叩首,指甲几乎要将其生生折断。
“安儿那边,本宫自会去敲打。至于你——”
皇后微微抬手,身旁的掌事嬷嬷立刻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金丝托盘走上前去。那托盘之上,赫然放着一把巧夺天工的羊脂白玉酒壶。
“这壶极品的合欢酒,本宫今日便赐给你。”皇后居高临下地睨着伏在脚下的儿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与轻蔑,“带回东宫去。好好用用你那算计外人的脑子,自个儿想清楚,今夜该怎么把太子给本宫拢回你的榻上!”
夹道两旁的宫灯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林柔走在回东宫的冗长宫道上,目光死死盯着贴身侍女捧着的那把羊脂白玉酒壶,只觉得那壶口泛出的冷光,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直挺挺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林窈……
这两个字,简直是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小时候在相府,林窈是众星捧月的嫡长女,是宰相正妻王夫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那时候的林窈,总是被打扮得像个粉雕玉琢的仙童,被牵着出入各种达官贵人的宴席和皇宫的赏花局。
而她呢?
明明只比林窈小了一岁,却因为是庶出,只能终日被拘在逼仄的偏院里,鲜有出门的机会。
每次看着林窈像只骄傲的孔雀般,带着那些宫里赏赐的新奇玩意儿回来,她心里的嫉妒就像疯长的野草,快要将她生生逼疯。
谁知老天开眼,在她九岁那年,相府突生变故。
王夫人暴毙,那个高高在上的林窈也突发恶疾,变得又瞎又哑。父亲为了相府的清名,毫不留情地将那个废人扔去了乡下庄子自生自灭。
随着生母许氏被扶正为续弦,她林柔终于从泥沼里爬了出来,名正言顺地顶替了林窈的位置,甚至夺走了本该属于林窈的太子妃之尊。
可这偷来的身份再风光又如何?
林窈就像一个散不尽的阴魂,死死缠着她,生生搅碎了她所有的体面!
几日前的祈福大典,那场“解厄礼”她分明做得天衣无缝,满心欢喜地等着林窈在文武百官面前失态、甚至……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可她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人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向来将皇家规矩和储君颜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太子殿下,为了护住自己亲弟弟的王妃,他不惜公然打破祭祀的祖宗规矩!
楚怀安替林窈解围的那番话,说得的确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那又怎样?!
那番说辞,根本封不住悠悠众口,更遮掩不住楚怀安当时看向林窈时,那几乎要越界的眼神!
回到东宫,林柔远远便瞧见太子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
“殿下今日……又要宿在书房?”她顿住脚步,声音发紧。
守在门外的贴身亲卫垂着头,语气公事公办:“回太子妃,殿下今日公务繁杂,吩咐了就在书房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不得打扰。
林柔在夜风中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转身如游魂般回了寝殿。
“太子妃……”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那壶合欢酒放在紫檀木桌上,声音发着颤,“皇后娘娘赏的这壶酒……咱们今夜,用吗?”
“砰——!”
林柔猛地一拂袖,将桌上的脂粉钗环扫落一地。
她死死盯着那壶酒,眼底的委屈与不甘彻底化作了癫狂的怨毒。
“我明明是这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是他的正妻!可我却要沦落到……靠一壶下作的春药,才能留住我的丈夫?!”
林柔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咬牙切齿,声音凄厉得犹如泣血:
“这一切的屈辱……全都是因为林窈!!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而此时,与寝殿仅一墙之隔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太子楚怀安负手立于窗前,眉头紧锁,同样在为了林窈的事而焦头烂额。
“殿下,”心腹暗卫半跪在书案前的阴影中,低声回禀,“属下已暗中去了一趟京郊的云止庵,请到了静虚道长。只是道长说了,若要辨明四王妃是否被邪祟夺舍,必须要与王妃本人当面说上几句话,方可开坛做法。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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