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沥渊立刻收敛了刚才和林窈吵架时的炸毛模样,不动声色地往王公公手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语气恭敬又带着试探:“王公公,今日父皇突然急召,不知所为何事?还请公公指点一二,免得一会儿我们夫妻冲撞了天颜。”
王德律目光越过楚沥渊,幽幽地落在了林窈身上:“四殿下您太客气了,奴才哪敢指点您呢……只是还请四王妃一会儿务必‘妥、帖’梳妆后,再随老奴入宫面圣吧。”
楚沥渊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有人拿林窈去青楼“衣衫不整、不成体统”的事在御前做文章了!
他当即转过头,阴沉着脸冲后院下了死命令:“春桃、梅儿、张嬷嬷!立刻伺候王妃更衣梳妆,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一刻钟后,四王府的卧房里简直像打仗一样。
张嬷嬷用上好的桂花头油将林窈的乱发抿得一丝不苟,给她挽了一个极其端庄繁复的朝云近香髻。
春桃和梅儿则合力将那套压箱底的、绛紫色绣着暗金云纹的王妃正品大袖宫装套在了她身上。
林窈被那十几斤重的行头压得喘不过气,嫌弃得直翻白眼。但她也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只能任由她们折腾。
可林窈最后想了想还是从梳妆匣底掏出了那根金丝楠木的木簪插到头上。
去往皇宫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极其压抑。
楚沥渊极其严肃地沉声警告:“林窈,待会儿到了御前,你多磕头,少说话,听见没有?!”
看着这活阎王难得露出如此如临大敌的表情,林窈生出几分伴君如伴虎的没底。
她咽了口唾沫,乖乖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出声争执。
穿过重重宫门,两人一路被引到了御书房。
通传过后,林窈悄悄抬眼,只见老皇帝端坐在宽大的龙案后,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那张威严的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着楚沥渊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跪伏在冰冷的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林窈跪得膝盖都快麻了的时候,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了一声极重的冷哼。
皇帝将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拍在龙案上:“老四啊老四!以前在宫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几次。如今你成了家,进这御书房的次数,倒是勤了不少!”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在案前扫过,厉声怒喝:“胭脂长巷!抱月轩!你们俩谁来给朕自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天家皇子,皇室主母,这脸面是让狗吃了吗?!”
帝王之怒,威压极重。
楚沥渊立刻将挺直的脊背伏到最低,郑重地磕了个头,咬牙将罪责全揽了下来。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那日家宴多饮了几杯,散席后还觉心绪烦闷,一时失了分寸,便去了胭脂长巷……可、可儿臣参加宫宴并未随身带什么银钱,便、便……”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了滚,堂堂皇子逛青楼没钱付账,这种事实在是难以启齿。
“哼!”皇帝冷哼一声,指着楚沥渊的鼻子骂道,“老四!你自己混闹便罢了,拉着你媳妇一起闹什么?!你府里的下人难道都死绝了?需要让堂堂四王妃,半夜穿着寝衣亲自去那种腌臜地方替你平账?!”
楚沥渊后背一僵,刚要继续磕头认错,身旁一直憋着的林窈却突然直起腰,忍不住开口了。
“父皇明鉴啊!”林窈满脸憋屈,“府里账上根本没钱,总不能让下人拿西北风去平账吧?我们也是没办法!我若是只派个下人去,那抱月轩的老鸨为了百十两银子,非得逼着我们半夜进宫来敲门取钱不可,到时候这事儿只能闹得更大,皇家的脸面才真丢尽了!”
皇帝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狡辩气笑了,猛地一拍桌子:“老四媳妇,你放肆!如此没规没矩、大言不惭,你爹林相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爹没教过我,我自己在外院自生自灭住了八年……”
林窈极其顺口地就把相府那些陈年老账翻出来,旁边的楚沥渊已经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一把捂住林窈的嘴,拉着她又狠狠磕了个头。
“父皇息怒!”楚沥渊急得眼睛发红,“林窈她自小长在乡野,确实礼教规矩欠佳,儿臣回去定当慢慢教她!”
皇帝气得指着他们俩的鼻子直抖:“好,好得很!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是王八看绿豆,蛇鼠凑一窝!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传朕的旨意,四皇子罚俸半年,小惩大戒!老四,把你媳妇好好领回家去养胎,闭门思过,好好教教她什么是皇家规矩!”
本来前面骂什么林窈都无所谓,可一听到“罚俸半年”这四个字,林窈差点当场昏过去!
她一把挣脱楚沥渊的手,膝行两步装作哭嚎道:“父皇!还罚半年,您让我怎么养胎?等这孩子生出来都要饿死了!要不然您直接打我几十板子出出气吧,我们王府现在是真的要揭不开锅了啊!”
楚沥渊眼睛都瞪红了,压低声音怒吼:“林窈,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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