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这具身体记得,但是林窈不记得啊!
林窈吓得甚至不敢转身。
这是一个绝妙的“化缘”机会,但是如果此时没演好露了馅,那可就要彻底坏菜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尽可能的放空自己。不去计算那些铜板,不去想漏雨的屋顶,彻底让阿窈的残存意识充斥这具身体,让原主的本能引导着自己……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酸涩感汹涌袭来。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像决堤的潮水般涌出,她不自觉地张开嘴,发出的声调都不似平常那个大大咧咧的自己,而是一种委屈到了极点、让人听了肝肠寸断的颤音:
“怀安哥哥……”
当这四个字破喉而出时,林窈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感觉就好像是深藏在心底的阿窈,拼尽灵魂的最后一丝力气迸发出的悲鸣。随后,那股强烈的情感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重新夺回控制权的林窈,站在原地一边流着真实的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楚怀安浑身一震。
他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冲过来,双手一把攥住林窈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然而,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间,楚怀安眼底的惊喜骤然凝固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昔日那个娇俏明媚的阿窈,如今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寒酸的素布衣裳,满头的青丝竟然只用一根极其粗糙的破木簪子草草挽着。
在这花团锦簇、金碧辉煌的东宫里,她就像是一片被暴雨无情摧残过的落叶。
楚怀安眼里的平静与威严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眼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刺痛与怜惜。
他的手隐隐发颤:“阿窈……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阿窈,真是谢了……可是现在怎么演下去啊!我是PhD不是PD啊,没有演技啊……
林窈有些慌了,她四周扫了一眼,发现这个偏厅根本没人,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整个人埋在楚怀安的肩头——演不出来深情对视,就只能把脸埋起来当鸵鸟,这样楚怀安就看不到我的眼睛!
“怀安哥哥……”她把脸埋在太子那价值千金的苏绣锦袍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鼻音,“阿窈没什么委屈,阿窈就是……想咱们小时候了……”
这句话犹如一把温柔的钝刀,直直捅进了楚怀安的心窝。
林窈敏锐地感觉到,当自己提到“小时候”三个字时,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楚怀安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过去。那时候的重阳节,没有如今东宫的算计与冰冷,只有漫天漫地的菊花,和在望缕山上跟在他身后跑的小阿窈。每年,他都会赢过所有皇子,采下最大最红的一枝茱萸,亲手簪在她的发髻上。
可如今,她头上却只有一根粗糙的破木头!
楚怀安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林窈的头顶,用一种林窈从未听过、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温柔气声呢喃:“阿窈别怕。怀安哥哥一会去采一枝最大的茱萸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某种偏执:“……也给我们的孩子。”
大哥!能不能别插茱萸,插根金条?!
心里虽然在咆哮,但有一说一……楚怀安身上这股淡淡的龙涎香掺着檀木的味儿,可真好闻。比楚沥渊那个动不动就一身汗臭味的强出了一百八十条街。
而且他身上这件衣服的料子软糯微凉,贴在脸上那叫一个顺滑。林窈没忍住,手指暗搓搓地在人家的苏绣锦缎上多揉捏了两把。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楚怀安的察觉。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悄悄摩挲他的衣襟,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的发顶,胸腔里震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阿窈,喜欢这件衣服?”
林窈趴在他肩头,下意识地抬起脸看向楚怀安。
猝不及防地,她撞进了他的眼底,紧接着,林窈感觉自己呼吸一滞。
她发现现在的楚怀安,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前几次在皇宫里见到他时那种属于太子的、深不见底且一潭死水的平静,此刻那双眼睛里,仿佛被春风吹散了经年的大雾,竟透出了几分只属于少年的灵动与压抑不住的欣喜。
林窈的心头狠狠一震——楚怀安,是真的爱惨了那个叫“阿窈”的女孩吧?!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纯粹的真心,顶着这具躯壳的林窈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虚心和愧疚。
她下意识地想从他肩上退开,不自然地扭过头不敢看他那双眼睛,含含糊糊地找补:“这料子挺软的……靠上去很舒服……”
楚怀安却没让她退开。
他抬起双手,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般,轻轻捧住了她那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脸。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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