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财嘴唇哆嗦:“王妃……一间厨房的屋顶……一两银子就能修好?”
林窈急了:“对啊!楚沥渊平个后院的地面,怎么花了二百四十两?”
壮汉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的老天爷!就算用最好的青石板,连工带料四五十两顶天了!二百四十两,把我们整条街拆了重盖都够了!”
李财的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墙。
林窈当机立断:“师傅,一两银子修厨房屋顶,明早开工,但丑话说前头,我会去别家对过价的,你们别想唬我!”
从木匠街出来,林窈拐进旁边的集市打听了米面菜肉的价格,都便宜的离谱!
她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王府连主子带下人七八口人,就算天天大鱼大肉敞开肚皮吃,一个月也就六七两银子。
加上灯油柴炭杂项,十两到十二两足够过得很体面。
可昨晚李财报账:“每月开销最少二十五两,紧巴着算的。”
二十五两叫紧巴?林窈简直要气笑了。
“出宫建府这段日子,府里的采买、修缮,都是谁在经手?”
李财结结巴巴:“采买一直是皇商铺子送货上门月结,修缮的钱是殿下直接拨给内务府的陈管事……”
“所以你们从来没亲自去市场上问过价?”
李财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答案确实是,从来没有。
林窈深叹一口气。
难怪楚沥渊穷!
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活在一个被系统性加价的笼子里。
这个倒霉蛋倒是让林窈有些发笑。
“算了,以前被坑的钱没处找了。内务府那二百四十两的报价单,你改明给我要回来。你先带东西回府吧,我和春桃再逛逛。”
林窈目送李财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轻松劲儿一下子收了。
她拉着春桃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左右确认没有人,才停下脚步。
“春桃。”
春桃被她突然认真的语气吓了一跳:“王妃?”
春桃是她进宫后分到身边的小宫女,才十五岁,没什么心眼。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任何人安排的,而且她不像梅儿认识以前的阿窈。
“春桃,你跟我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你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林窈的语气放柔了些,但眼神没有。
“我今天跟你说一件事。说出来,你和我就绑在一根绳上了,出了纰漏,是会掉脑袋的。”
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想起自己进宫那年才十二岁,三年里换了两个主子,挨过打,饿过肚子。
直到被分到静幽阁——
这位主子从来没骂过她,她不知道什么是好主子的标准,但她知道被当人看是什么感觉。
“王妃,奴婢这辈子都跟着您!”春桃声音有点抖,但眼神是稳的。
林窈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的说出口:“我没有怀孕……”
春桃的瞳孔猛地放大。
“皇长孙是假的,太医诊的喜脉是我伪造出来的。”
春桃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王妃您的肚子……将来……”
“所以眼下我需要一个帮手。”
春桃忽然跪了下来,在泥地上磕了一个头:“王妃,奴婢这条命是您的。”
林窈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
“走吧,去布庄看看,我得研究研究什么布料做假肚子最像。”
——————————————
第二日天刚亮,胡茧壮汉李老大就带着三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挑着泥灰、瓦片和几把梯子,干劲十足地寻到了城西郊外的地址。
可当他们真站到大门前时,几个人全都懵了。
说它破吧,这门楼的规制极大,一看就是王侯将相才配得上的排场。可要说它贵气吧……这大门顶上光秃秃的,墙头上的荒草比人还高。
就在几个人在门口面面相觑的时候,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门槛里的,是一个身高八尺、赤着精壮上身的男人,初秋的寒气里,他身上蒸腾着热气,手里倒提着一把开了刃的横刀。
“干什么的?”男人的声音比刀刃还冷。
小伙计“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舌头直打结:“好、好汉饶命!我们是来……修修修……修屋顶的!”
楚沥渊眉头一皱:“修屋顶?谁让你们来的?内务府的人呢?”
就在他要赶人的时候,身后传来林窈清脆又理直气壮的声音。
“我让来的!”
林窈散着头发、披着外衣跨出门槛,无视了楚沥渊那要杀人的眼神,转头冲李老大笑颜如花:“李师傅挺准时啊。进来吧,修那间漏雨的厨房,包工包料,一两银子对吧?”
楚沥渊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转头盯着林窈,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多少?!”
林窈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对“地主家傻儿子”的怜爱:“一两。以后这府里修修补补的活儿,就别麻烦内务府那帮抢钱的祖宗了。”
李老大进了门,人已经开始傻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