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沥渊的脸一下子白了。
“滚出去!”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这种事以后私下跟我说!”
李财这才反应过来林窈也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连声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弯着腰就要往外退。
“站住。”
李财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楚沥渊,又看了一眼林窈,整个人像夹在两座山之间的蚂蚁。
楚沥渊阴沉着脸:“李财你聋了?我让你滚。”
“李财你要是敢走一步,明天我就告诉全府上下,四殿下当了绸缎换银子的事。”
李财:“……”
林窈放下碗,看着李财:“王府现在一共还有多少银子?每月开销多少?欠了哪些账?从实说。”
楚沥渊猛地站起来:“林窈你——”
“你急什么?我告诉你,现在王府的每一分钱都算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按理说你没有单独处置的权利!”林窈皱着眉毛瞪着楚沥渊,说着一些他似懂非懂的话。
楚沥渊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恼火的事实,他刚才放的那些狠话,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没有什么威慑力。
“回……回王妃的话,”李财咽了口唾沫,豁出去了,“府上目前的账面余银加上刚典当的,拢共……一百六十两出头。每月开销最少二十五两,但这是紧巴着算的,还没算修缮的欠款。上半年的例银大头花在了殿下的……呃……一件要紧的事上,剩下的全用在了大婚操办和王府地面修缮上。如今罚俸半年,下半年的例银一文都没有……”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贴着地砖说出来的:“如果没有进项……撑不过半年。”
林窈不了解这里的货币购买力,但数学她最懂。
“一个月开销二十五两,半年一百五十两,现在存银一百六十两——”她掰着手指头,“虽然紧,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欠款多少?”
李财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楚沥渊的脸色,报出一个数字:“欠款主要是前些天平整后院的石材和工匠费用,总计……二百四十两。”
林窈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二……二百四十两。”
林窈缓缓转过头,看着楚沥渊。
楚沥渊端着碗,目光飘向别处。
“就一个后院,”林窈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花了王府将近一年的口粮?”
楚沥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后院是他成婚前亲自盯着修的,铺的是上等青石板,打磨平整,严丝合缝,排水沟槽一寸不差。
他要在那里练武,地面必须够硬够平,容不得半点马虎。而且大婚在即他要赶工期,工匠日夜不停地干,加急费又是一笔。
以前他在宫里的时候,虽是个不得宠的皇子,但是花个二百多两眼也都不眨。他从来没有算过账,也不知道二百四十两够十个人吃一年。
但他现在不想跟林窈解释这些。
“那是练武场。”他闷声说了一句,“工匠钱可以拖一拖,总饿不到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总之别问了,把饭菜收拾了,我去歇了。”
林窈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越算脸色越难看。
存银一百六十两,欠款二百四十两。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没有存款,还倒欠八十两。
这个王府此刻的净资产是——负数!
林窈穿越过来本来就是因为想当咸鱼王妃,所以开心的嫁了个闲散皇子,现在发现她嫁的是个负债皇子!?
之前她选择留在四王府而不是想办法去东宫,就是因为觉得东宫规矩大,不适合躺平,四王府虽然破一点但好歹自在。
结果躺是躺了,躺到了一个贫民窟里!
堂堂皇子的正妻,吃饭修房子都得先算银子够不够,这跟她之前读博看着银行卡余额算能不能多吃一顿牛排有什么区别?
不对,那时候她至少还有奖学金和TA的薪水,楚沥渊连这个都没有。
“你吃完了自己爱干嘛干嘛。李财你留下!”林窈把筷子一放,“好好跟我说清楚这府里的经济情况。每年能领多少例银?被罚之前的正常收入是多少?”
楚沥渊猛地站起来,顺手抄起面前的碗就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脆响,粗瓷碗碎成了三瓣,残粥溅了一地。
“林窈!这是我的四王府!你带着楚怀安的野种赖在这,我没让你睡柴房就够仁慈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窈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又看了一眼桌上自己面前的碗。
然后她很从容地伸出手,把自己那只碗端起来——
楚沥渊眼睁睁地看着她举起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她也要砸吧?
“砰!”
碗在地上炸开,碎片飞出去二尺远。
“楚沥渊,就你会摔?!”林窈气势丝毫不输,“你怎么证明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而且你穷得连修屋顶的钱都没有,还在这摆什么谱!碗难道不花钱买?你再摔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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