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它不偷了,因为村民们开始主动喂它。
孩子们都特别喜欢这只大豹子,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又十分惧怕它,只能远远的看着。
后来看它乖乖的吃肉,就一个一个都凑过来。
实在忍不住了,都伸出小手去摸它。
而这只豹子呢,也十分享受这种明星一样的待遇,任由他们摸着,骄傲地扬起了头。
妞妞的母亲坐在火塘边。
她端着一碗羊肉汤慢慢喝着,偶尔抬头看看白桦林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
那件补好的小棉袄盖在妞妞身上,压在了坟里。
但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红布给瑶黎看,说:“娘娘,我又缝了一块,我想好了,等开春了,我去村里教别的姑娘做针线,我以前不会针线,妞妞的袄子是我现学的,缝得歪歪扭扭,以后我缝好了,就给那些没娘的孩子缝衣裳。”
几个孩子靠在老白桦树下睡着了,身上盖着大人脱下来的羊皮袄。
老猎户喝多了马奶酒,拉着一个年轻猎户在讲他以前徒手抓狼的事,讲到一半被老伴拧着耳朵揪回了帐篷。
老村长端着一碗酒,把酒碗往她面前一递,深深地鞠了一躬。
瑶黎接过碗,喝了一口。
老村长站直了身体,说:“娘娘,庙立起来了,长明火也点着了,你今天请全村人吃的这顿饭,老朽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席,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极北这些村子,永远给你留一盏灯。”
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充实愉快。
她听着外面有人在用极北的土语哼一首民歌,慢慢沉入了无梦的安稳睡眠。
宴席开到深夜,炖羊肉的铁锅见了底又被加满,马奶酒的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老猎户被揪回了帐篷,几个孩子靠在老白桦树下睡得横七竖八。
空地上只剩下一群还不肯散场的年轻人,和瑶黎的队友们。
这是瑶黎在重生之后经历的非常美丽的一天。
她身体被浓浓的香火之力填满着,只觉得力量大增,只要炼化,她又可以上升极大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队友都在身边且如此安全,还有一只可爱的大豹子,让她当枕头靠着。
姬昀喝得最多。
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坛马奶酒,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
他一只脚踩在倒扣的陶缸上,对着围坐在火塘边的几个极北猎户大声说:“就我们帝姬,不是我吹,你们见过能扛七道天雷还站着的人吗,我见过,就在长安城朱雀大街,全城百姓都看着,天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她不躲不闪,硬扛了七道,天雷劈完她身上连块皮都没焦,站起来第一句话是‘天道未封,雷不敢劈我’,你们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几个猎户听得目瞪口呆,有个年轻猎户手里的肉串掉进了火塘里都没发觉。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猎户将信将疑地转头看向瑶黎。
瑶黎正坐在火塘另一边给豹子顺毛,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他说得夸张了,不是没焦,衣袍焦了好几道口子。”
姬昀完全没理会她的纠正,继续慷慨激昂:“还有铁围城,铁围城地狱那个夜叉,我给它下巴来了一拳,纹丝不动,她一剑上去,夜叉的煞气甲直接碎了,后来在刀山地狱,整座刀山的刀刃都在嗡鸣,她硬是把刀山地狱的规则撕开了一道口子,把那个老婆婆从刀缝里救了出来,地府的判官当时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最离谱的是什么,她那时候刚被铁围城的铜墙压过,左臂被煞气侵蚀得抬都抬不起来,脚底全是刀山地狱的刀刃割出来的伤口,走路每一步都在地上留血印,就这样,她还能打,你们说她是不是铁打的。”
燕惊雪坐在火塘对面,手里端着碗酒,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今晚喝得也不少,听到姬昀说到铁围城,她忽然把酒碗往地上一顿,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像姬昀那么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烈酒泡开了的认真,说:“我在铁围城地狱最深处等你们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希望,铁围城的铜墙是活的,一直在往中间挤,地狱火从地缝里往上喷,阴气浓得能把人的神魂从躯壳里剥出来,我觉得不会有人来到这种地方,所以在帝姬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燕惊雪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这辈子跟定了。”
她认真地看着瑶黎,说:“帝姬,我燕惊雪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火塘边安静了一瞬,姬昀不闹了,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中。
白祀坐在火塘最外侧的老白桦树下碗酒从开席端到现在还剩大半。
但此刻他忽然开口了,说:“我在审讯堂上跪着的时候,她走进来,侧门推开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沧溟国覆灭之后,我没有白等,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的琴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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