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子,这副身体的损伤还是比较大的,可是他的神色却一点都不慌。
他冷笑着说:“你的禁制确实滴水不漏,但寒核是你自己的神力源头,你藏在寒核旁边,就等于把你的心跳声放在了这面冰墙里,我不需要感应你的神力,我只需要让寒核替我找到你的心跳,你的心比你的脑子诚实。”
即使是像他这样狡诈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缺。
无漠捂着胸口从冰层夹缝里走出来。
他走到寒核正前方,在被瑶黎一拳轰出的碎冰堆前停住。
他的声音低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瑶黎说:“你自己的禁制印记告诉我的,你在火神庙底座下留的符文,本来是想掐灭长明火,但你没想到有人能重新点燃它,更没想到有人能从石缝里把符文的原始印记完整抠出来,那道符文和寒核上的禁制是同源共振的,我只要近距离用香火之力激发它,你的寒核就会产生本能反应,你不该在火神庙留印记。”
无漠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在愣了一瞬之后,又带上了淡淡的笑容。
无漠说:“那个村子里的长明火,是我亲手掐灭的,我花了不小的功夫才找到那个愿力节点的位置,那灯火燃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时间,愿力沉积得太厚,不掐灭它,我的寒气渗不进村子的地脉,那天夜里风雪很大,我站在庙门外,看着那盏灯在风里灭掉,庙顶被掀翻的时候,有个老牧民从帐篷里跑出来想护住庙门,被风卷走了好几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后来他跪在雪地里磕了好几个头,我看着他磕头,没有动,我以为灭了灯,这些凡人就散了,没想到你把灯重新点着了,没想到你还能从石缝里把我的印记抠出来,我藏了一辈子,从没有人找到过我的踪迹,你是第一个。”
瑶黎紧紧的盯着他,因为他竟然能在这说这么多废话,那也就意味着,他根本不怕自己,他还有着逃脱的法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就像一盏灯忽然灭了。
瑶黎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一剑劈下去。
剑锋斩过无漠的身体,像斩过一片雾气。
灰白色的旧袍子从中间裂开,那具身体在她面前塌了。
可恶啊,居然用的是假身,这样的神真是太狡诈。
碎冰落在寒核脚下的冰面上,和那些被瑶黎轰碎的普通碎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冰哪块是假身。
瑶黎一剑斩空,脚下猛地转身,目光扫向寒核背面那片更为幽暗的冰层深处。
她上当了。
站在她面前捂着伤口说话的无漠,是假的。
真身在她一拳轰碎冰墙的那个混乱瞬间,已经借着碎冰崩塌的掩护沉入了冰层更深处。
瑶黎喊了一声:“白祀。”
白祀已经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十指齐发,琴音从冰壁上反弹回来,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谷底的音网。
他手指一滞,朝冰川裂缝东侧一处不起眼的冰壁裂缝猛地一指。
碧眼豹子不等他开口就已经窜了出去,四爪在冰面上刨出一串急促的碎冰声,直扑那个方向。
瑶黎紧跟在豹子身后,双手握剑,在奔跑中把神识全力铺开。
香火之力顺着她的脚底渗入冰层,沿着冰层内部被无漠长年侵蚀形成的细密裂缝飞速蔓延。
她感应到了,东侧冰壁裂缝深处,有一个极淡极淡的神力波动正在快速移动。
不是假身那种虚无的波动,而是带着生命热度的神力。
无漠在逃,瑶黎没有追进裂缝。
她知道无漠擅长在冰川地形中隐匿,追进去就是在他的主场上跟他玩捉迷藏。
她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隔着冰层,用香火之力锁定他的神力波动,然后隔山打牛。
她香火之力在拳头上炸开一团耀眼的金光,一拳轰在东侧冰壁表面。
这一击她用了极大的力量,注入了无数香火之力。
拳劲没有击碎冰面,她控制着力道,让拳劲穿透冰层,像一道金色的冲击波在冰层内部高速传导。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如果这样都不能伤害到他,那真是太难。
冰壁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碎冰崩塌的哗啦声稀里哗啦的响了。
冰蓝色的血从冰壁裂缝里渗出来,在裂缝边缘冻成暗蓝色的冰珠。
无漠的灰白色身影在冰壁深处闪了一下,左手捂着左侧肋部,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右手的五指指尖已经全部被冰霜反噬冻成了青紫色,那是他强行催动冰脉之力遁逃留下的反噬伤。
冰脉遁逃需要引动极深层的冰川寒气,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施展,寒气反噬把他的右手冻废了一半。
这个老怪物也终于被反噬了。
他没有回头,灰白色的旧袍子在冰层夹缝中一闪即逝,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往更深处沉去,越。
他不是一个会留下来死战的人,该撤就撤是他一贯的作风,只要有稍微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离开。
瑶黎正要追入裂缝,身后忽然传来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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