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地底下形成那样的攻势,不容小觑。
燕惊雪爽利道:“那就走吧。”
枪尖上的寒光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姬昀从竹屋顶上跳下来。
他刚才在上面修屋顶,前几天一场大雨把竹屋顶冲了个窟窿,他自告奋勇上去补,补了半天补得歪歪扭扭,把几根新竹子用藤条绑在漏雨的位置,远远看上去像竹屋顶上长了颗瘤子。
落地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竹屑,嘻嘻一笑。
“我说今天怎么左眼皮一直在跳。在北俱芦洲的时候,每次有大家伙要出来,地面也这么震,不过那边的大家伙最多也就是雪熊,站起来两人高,你刚才说夜叉只到它膝盖,那得是多大一坨?”
“到了就知道了。”
伤药、符纸、备用的布条、几块干粮,每一样都塞得很快,没有多余的动整理。
四人一豹沿着祁连山北麓的山脊往西北方向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在云缝里偶尔漏出一线冷光。
山路很陡,碎石在脚底哗啦啦地往下滚。
碧眼豹子走在最前面开路,它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他们不断向北行进,一路上也能感受到这地脉不停颤动着。
并不是类似于地震的情况,若是地震,普通百姓便能察觉,但这颤动微乎其微,就像叶片的那种颤动一样,几乎没有普通人能察觉得到。
翻过第三道山脊的时候,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山壁上松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瑶黎头顶滚下来,碧眼豹子转身一爪子把石头拍飞,碎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成好几瓣。
豹子回头看了瑶黎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预警。
“震动越来越强了,这家伙应该已经快出来了。”
“还没完全出来。”瑶黎把手按在山壁上,香火之力顺着岩石的纹理往下探。
她的神识沿着地脉蔓延出去,感应到地底深处那个巨大的煞气源头还在缓缓上升。
它的身体被卡在地壳的裂缝里,每次拱动都会把裂缝撑得更宽一些,碎石和岩浆从裂缝边缘往下掉。
“但快了,裂缝已经撑开了至少一半。它卡在最窄的那个位置,再过不久就能把裂缝完全撑破。”
“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吗?”白祀在后面问。
“我怀疑是凶兽是上古时期被镇在地脉深处的东西,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破坏的本能,这种东西在上古时期被古神镇压在地脉节点上,用地脉之力压着,理论上永远出不来。但这只快出来了,说明镇压它的封印被人动过了。”
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气,水行之力,和她在地裂谷的洞窟里第一次遇到寒漪时感应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寒漪来过这里,他在山谷里做了和铁围城一样的事,把封印打开一道缝,让里面的东西自己爬出来。
翻过第四道山脊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片山谷。
不需要神识也能看到了,整片山谷都被暗红色的煞气笼罩。
看起来就像有人将血泼到天空染红了一样。
山谷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的形状像一个被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地往外翻着暗红色的岩浆。
岩浆顺着裂缝边缘往下淌,淌进裂缝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每呼吸一口,嗓子眼就发紧一分。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村庄的影子。
土坯房被震动摇塌了好几间,残垣断壁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几个村民正背着老人抱着孩子往山坡上跑,有个壮年汉子肩上扛着两个包袱,手里还拽着一头死活不肯走的驴。
驴的蹄子在地上刨出四道深沟,仰着脖子嗷嗷叫。
山坡上有一座小庙,名叫石头庙,和山下那些百姓自发立的一样,庙前还有几根没烧完的香。
一个老妇人跪在庙前不停地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渡厄娘娘保佑”。
他们赶到那片山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地面每隔几息就剧烈震动一下,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山谷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一头体型大得像小山似的凶兽正从地缝深处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里就渗出岩浆般灼热的液体,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嘶嘶作响的窟窿。
它眼珠是暗金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正缓缓转动着扫视周围的山壁。
它的嘴张开的时候,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滚烫的煞气,把前方几十丈内的枯树全部冲倒。
山坡上,几个还没来得及逃远的村民躲在岩石后面。
“燕惊雪,去把村民往后撤,至少撤到山脊线以上。”
瑶黎拔出黎光剑,剑身上的金光在煞气的暗红中亮得灼眼。
“白祀,在村子前面布琴障。姬昀跟我正面顶住。豹子盯着裂缝,它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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