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是他在战场上替一个同乡保管的，同乡死在潼关，死之前说“替我刻个名”。
他不会刻字，就磨了这块铜片，磨了好多年，一直不知道往哪放。
他把铜片塞进瑶黎手里，说：“放到你那些庙里去，他叫王满仓，河间人。”
第十天傍晚，瑶黎站在了长安城朱雀大街的尽头。
皇城的朱红大门紧闭着，门前站了两排禁卫军，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门前的石狮子被擦得锃亮，石阶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这里和西北的黄土路是两个世界。
这是一个她必须去的地方，如果说世俗能将她立为淫祀，那么也就可以为她正名。
燕惊雪站在她身后，手按在枪杆上，眯着眼扫了一遍禁卫军的站位和人数。
姬昀低声说：“一百二十个禁卫，外加城墙上至少四十个弓弩手”。
白祀的古琴已经解下来横在膝前，十指虚按在弦上。
碧眼豹子没有缩成小家猫，而是恢复了本来的体型，站在瑶黎身侧，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
她要将所有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明明她是为了人族。
人族不能就这样辜负她。
瑶黎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门前的禁卫军朗声说：“渡厄娘娘求见皇帝陛下。”
但她的身份已经无需要隐瞒，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因为她的神像早已在全国各地立了下。
禁卫军统领站转身朝宫门内走去。
瑶黎站在朱雀大街正中，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禁卫军统领脚下。
她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却有无数敬奉她的百姓默默支持着她。
她等了很久。
久到夕阳完全沉了下去，朱雀大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起来。
竟然需要考虑这么久，怎么，是不敢见她吗？
皇城的大门缓缓地开了，两扇正门同时被从里面推开。
禁卫军统领从门里走出来，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调宣道：“传渡厄娘娘，入紫宸殿，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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