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一样的琴声,还在空中飞速厮杀的,但是那些人已经逼近了自己二人。
气势汹汹,挥舞着刀枪棍棒,想将他们二人逐一杀死。
而白祀也渐渐吃力起来。
“走!往后廊退!”瑶黎喊道。
他们边打边撤,一直退到判官殿后廊的一道石门前。
石门已经被震开了一半,门后是一条窄小的通道,通到判官殿外。
瑶黎正要侧身挤进去,一股极烈的剑劲从侧面轰过来,砸在她身侧的石壁上,石壁应声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碎石和铁屑四处飞溅。
她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向来的方向。
凛渊从石廊尽头走过来,
他走到距离瑶黎十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要高大的剑。
“虽然这剑没有你好用,但我还是可以打败你。”对方冷嘲热讽。
瑶黎嗤笑一声:“这可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剑说的算,再好的剑到点化飞升的废物手里,也发挥不出原有的力量。”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凛渊的神色霎时间如同狗吃屎一般。
“我就知道,灵力栅栏困不住你。”他说,“能在铁围城和刀山地狱连着破两道规则的人,怎么会被几道封禁符文锁住。”
瑶黎冷笑:“哦,我的好哥哥啊,在这方面你倒是很了解我,虽然你没什么本事,但是揣度人心的本事倒是很好啊。”
凛渊嗤笑:“牙尖嘴利,你也就只能再说一会儿了,南天门派下来四百天兵,把判官殿所有出口都封死了,你现在神魂已经被灵力栅栏耗了三天,左臂的煞气侵蚀到肩胛了,脚上还有刀山地狱的旧伤,你拿什么跟我打?”
瑶黎没有回答。
她横剑挡在白祀身前,剑身上的金光已经薄得只剩最后一层。
白祀的古琴横在身前,他的十指还按在琴弦上,指节因为持续高强度拨弦而微微发颤,但他的手没有离开琴弦。
凛渊一剑飞过来的时候,两侧石壁上的冥火灯柱同时闪了一下。
瑶黎竖剑格挡,剑身和剑头碰撞的一瞬间,她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七八步,后背撞在石壁上才停住。
就连空气中都响起了音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身,剑身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她把涌上喉咙的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缕血。
凛渊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第二剑已经到了,这一剑是砸向她左臂的,他知道她的左臂有伤。
瑶黎侧身想躲,但左腿在刀山地狱的旧伤让她慢了半拍,剑头擦着她的左肩过去,肩胛骨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的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一块不属于她的东西挂在肩膀上晃了一下。
她用右手单手持剑,剑尖点地撑住身体,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祀一声音刃逼退了凛渊的追击,凛渊侧身避开音刃,音刃从他耳侧飞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自己打不过的,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她把白祀拉过来,压低声音:“我把神魂附在黎光剑上,你带着剑冲出去,我来挡住凛渊,只要你把剑带出去,我就活,只要我活着,今天他们在这里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公之于众。”
白祀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当然知道瑶黎这肉身之不易,舍弃自然是非常可惜的,但眼下已经是绝境。
他的手从琴弦上移开,一把攥住瑶黎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攥碎。
“你知道神魂离体附剑意味着什么,你的肉身留在这里就没了……”他控制不住压在喉咙深处的颤抖。
瑶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笑容很淡。
“这副肉身早就千疮百孔了,没关系。只要剑还在,我就在,要你们还在,我就在。”
她把黎光剑塞进白祀手里,然后用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虚虚地覆在白祀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帮我告诉燕惊雪,我欠她一顿酒,告诉姬昀,他打麻将的账我还记着,告诉崔钰,压惊酒下次补上,还有豹子,别让它吃太多地狱里的东西,会拉肚子。”
她闭上眼睛。
识海里的鼎开始逆向旋转。
她所有的香火之力、功德金光、后土的地脉之力,全部从鼎中倒流出来,顺着经脉涌向识海中心的神魂。
神魂离体的感觉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拔一棵树,根系从经脉里一根一根地剥离,带起一阵又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
“不要为我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回来的,你只需要好好保护我的剑。”瑶黎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好好……我一定。”
那道金光从瑶黎的天灵盖里冲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极细极亮的光束,然后直直地灌进了白祀手里那把黎光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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