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祀平静道:“沧溟国覆灭那天,我师父把毕生修为灌进了我的琴里。他不知道该怎么救一个国家,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他只知道我是他的徒弟。他把修为给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我推进地窖。我在地窖里待了不知多久,出来的时候,沧溟国什么都没了,若以修为续命算邪法,那天地之间所有得了师传的修士都该来地府受审。”
紫袍阎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瑶黎直到这一刻才知道白祀身上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两个人的传承。
他把案卷又翻了一页:“第二条,擅闯铁围城地狱,你在断魂梯崖顶以琴音掩护瑶黎下梯,这一点有鬼将目击证词为证,也由巡检司调取的断魂梯灵力残留记录佐证,你认不认?”
白祀说:“我去铁围城地狱是为了救人。”
紫袍阎君问:“救谁?”
白祀说:“燕惊雪。她被人拖进地狱,我们下去把她捞出来。”
紫袍阎君用食指点了点案卷上的一个名字:“你口中的人,是天庭正神凛渊上神,你的意思是,凛渊上神将燕惊雪非法拖入铁围城地狱?”
白祀平淡道:“我没有说,我说的是,她被人拖进地狱。至于那个人是谁,你们比我清楚,铁围城地狱的封印是单向封绝体,没有地府内部的人开门,外面的人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打不穿那道封印。你们不查开门的人,来查敲门的人?”
左侧那位白发判官第一次开口了,声音苍老严厉:“白祀,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是在受审,不是在对质。”
白祀说:“我在回答问题。”
他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丝毫畏惧。
瑶黎心头却是紧绷,因为来这里之后,已经渐渐清楚了地府的规则。
这次审判必然是具有强大的效力的,足以将白祀定罪。
紫袍阎君冷笑一声,没有再追问第三条罪状。
他把案卷合上:“白祀,你在凡间活了三百年,靠的是你师父灌进琴里的修为,你师父是谁?”
白祀抬起头,手腕被灵力锁勒得发红,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沧溟国宫廷乐正,柳知弦。”
紫袍阎君微微点头,从案卷底下抽出一份册子,翻了两页,抬起眼:“沧溟国覆灭后,天庭曾派神官下凡招揽过你,招揽你的那位神官是谁?”
瑶黎一怔。
白祀沉默了。
紫袍阎君把册子翻开,手指点在某一页上:“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天庭司命殿档案记载,昭华上神曾向天庭举荐沧溟国宫廷乐师白祀,称其琴艺三界无双,可入天庭司乐殿任职,举荐函至今还压在司命殿的档案库里,上面有昭华的亲笔签名。”
他把册子转过来,让白祀能看到那一页上的字迹。
白祀低头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是昭华,她来沧溟国的时候,和我说你的琴里有魂,跟我去天庭,我能让你成为三界最好的乐师。”
紫袍阎君说:“你没有答应。”
白祀说:“没有,因为沧溟国覆灭的时候,昭华就站在云头上看着。”
审讯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众人看他的眼里多了一丝好奇。
白祀的声音还是没有变。
“沧溟国覆灭那天,那时飞升了两个神仙,他们是以献祭我国家的方式飞升的,我永远原不原谅不了他们,一个是昭华,一个是凛渊。”
而此时众人的脸色已经变了,毕竟他在诋毁天神。
白祀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开始颤抖起来。
“我们的国家并非战败,而是被这两个狗贼互相勾结献祭了,成为他们升仙的工具,这样的人,你们奉为上神,我为什么要认罪?”
审讯堂里一片寂静,三位陪审判官互相对视。
紫袍阎君冷笑:
“白祀,你方才所言,涉及天庭两位在任上神,地府判官殿虽不归天庭管辖,但神官弹劾需有实证,你可有证人?”
白祀没有说话,确实有证人的,瑶黎心想。
那只能是自己。
“有没有人能替你证明,若无人证,你的供词便只是片面之词,判官殿定不了昭华凛渊的罪,只能定你的罪。”
白祀下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既无人证,本座只能依现有证据判决——”
侧门被推开了,三位陪审判官同时抬头,紫袍阎君的笔停住了。
瑶黎从侧门走进来,她走到白祀身边,站定。
白祀猛地转过头,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我是他的证人,昭华和凛渊在沧溟国做的事,我来作证。”
陪审席上三位判官同时发出压低的议论声。
“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天庭下发的三界通缉令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你走进判官殿审讯堂,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但你要证人,我就是证人,白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沧溟国不是天灾亡国,是被昭华和凛渊献祭的。”
紫袍阎君沉默了几息,抬手朝两侧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