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可不可以？”姜七夕逗它。
“老大，我肚子真不疼了。”鼠小强眨巴着它的绿豆眼，可怜兮兮地道。
它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
以前，红星村穷，家家户户都没肉吃，它连肉味儿都闻不着，也没怎么着。
可现在……
它天天闻着肉味。
让它怎么忍得住？
“行啦！待会给你留一块。”姜七夕还不知道它是个啥德性。
“谢谢老大！”鼠小强立马来了精神。
姜七夕说留一块真就只留了一块。
“你的肠胃现在还很虚弱，一下子不能吃太多那些不易消化的。”怕它嘴馋跑出去偷吃，姜七夕还是解释了一句。
“老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去偷吃的。”鼠小强举起它的右爪子，作发誓状。
鼠小强又不傻。
它知道老大都是为了它好。
姜七夕满意点头。
“最近山里的耗子经常跑出来祸祸庄稼，村里已经在商量药耗子的事了，这段时间你少在外面找吃的。”她忽地想起了这茬。
玉米眼瞧着就要出棒子了，被那些山耗子那么一啃，啥都没了。
“好！”鼠小强听话地点了点小脑袋。
自从被老鼠药药过以后，鼠小强对偷吃这事就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关键是……
太疼了！
就跟有人拿刀在绞它的肠子一样。
那天，它真以为自个儿要死了。
嘴里一直冒白泡泡……
身上就没一处不疼的。
要不是老大救它，就这天气，它的肉估计都烂完了。
说不定就剩一张皮了。
春困，夏倦。
没说几句话，姜七夕就有些犯困了。
交代完鼠小强，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扯过被子盖住胸口和肚子，姜七夕哈欠连天地闭上了眼。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太阳西斜。
准确说，她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不是她觉浅，实在是那人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姜七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下了床。
听到动静的鼠小强从老鼠洞里跑了出来。
“老大，咱们家来客人了。”怕一墙之隔的人听到，鼠小强的声音压得极低。
“客人？什么客人？”刚睁眼，姜七夕的脑子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她认真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很陌生。
应该是没有听过的。
“我听咱外婆叫她小妹。”鼠小强小声道。
它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
要不是怕跑来跑去吵醒它家老大，它早偷摸溜出去瞧了。
“小妹？”姜七夕低声喃喃。
她努力在原主不多的记忆中搜寻。
可惜，最后一无所获。
外婆的小妹……
那应该也姓李吧！
“老大，你听……”鼠小强示意姜七夕认真听。
“大姨，你们家这屋子得有三、四十年了吧？”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带着点娇气和……
轻视。
和林甜甜说话那味儿有点像。
只不过没有林甜甜表现得那么明显。
“老大，这个女的说话可难听了，刚才说咱家的院子小，现在又说咱家的院子破。”鼠小强小声告状。
“破也是咱们自个儿家的，关她屁事！”鼠小强嘴里骂骂咧咧的。
瞧样儿很是不满年轻女人的作派。
“大姐，我听说秀丽一家子也去了京北。”年纪大的女人又说话了。
语气中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
这年头，能去京北那种大城市上班，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说是京北的总厂扩建缺人手就让他暂时过去帮帮忙。”李淑兰笑了笑，语气依旧谦虚，丝毫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志得意满。
“秀丽那两个孩子呢？在这边还是跟着去了？”年纪大的女人还在打听。
“都过去了，总厂那边说能解决住房和入学的名额，所以他们就把孩子都带了过去。”李淑兰声音温柔，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京北的学校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水平都要远高于他们这种小城市。
孩子们过去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要不是姓姜的那一家子实在太过分，李淑兰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将小外孙女留在这犄角旮旯。
“你那大女婿还真是出息了。”年纪大的女人语气有些酸。
“啥出息不出息的，在哪儿不是上班。”李淑兰将桌上的米糕和鸡蛋糕往母女二人面前推了推。
“大城市上班和小城市上班可不一样，小城市上班一个月撑死了三、四十块，大城市人家不光工资高，福利待遇还好。”年纪大的女人语气更酸了。
“大姐，我听说秀云那闺女放你这儿养着了？”
“……嗯！”李淑兰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秀云那婆婆的心都快偏到嘎吱窝去了，我气不过就把孩子要过来了。”
“大姐，不是我说你，那孩子跟着人家奶奶，至少还是城市户口，跟着你，以后就只能在这山旮旯……”年纪大的女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不是……”李淑兰刚想否认。
“嘎吱！”一声。
门开了。
姜七夕顶着鸡窝头出现在几人面前。
“外婆……”她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这孩子……”年纪大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显然没想到这山旮旯里能养出这么水灵的小姑娘。
年轻女人也是一脸的震惊。
在她的印象里，山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又黑又瘦，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补丁摞补丁。
可面前这小姑娘……
水手服清爽又干净，下面的小裙子也有蓝色条纹，瞧着像是一套。
这衣服，这款式……
完全不像他们这种小城市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配上圆头小皮鞋。
时髦又好看。
尤其是小姑娘的那张脸……
白瓷般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晕，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弹出水来，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翘着，一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甜得能酿出蜜来。
配上那双清凌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那画报上的小童星还漂亮几分。
“这是我们家夕夕，夕夕，这是姨婆，这个是表姨。”李淑兰笑着牵起姜七夕的小肉手。
“姨婆好，表姨好。”姜七夕奶声奶气地同端坐着的母女二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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