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灼亮的灯光还在眼底残留着灼影，詹继锋扣着唐书影手腕的指节始终未松，力道轻得像托着一片云，却又稳得不容她挣脱半分。
他掌着方向盘，一路驱车回出租屋。
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在暗夜当中极有质感，沉稳又贵气，车内，车顶坠着的点点灯光仿佛一片星海，随时间缓慢流转，在两人的头顶晕着一片斑斓的暖光。
詹继锋目光频频落向唐书影平坦的小腹，那处尚无轮廓，却似有滚烫的星火，烫得他素来冷寂的眼底翻涌不息。
不多时，车子顺畅地回到唐书影的出租屋。
玄关灯盏暖柔，詹继锋俯身将唐书影打横抱起，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有力的臂弯刻意托住她的腰腹，每一步都落得极缓，直至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才敢稍稍松气。
他的指尖轻触她仍泛白的脸颊，声线哑得发颤：“先歇着，什么都别做。”
说完，他转身去厨房接温水，水流声轻细，他反复用手腕触碰，确认温凉适口才端来。
詹继锋蹲在她身前，杯沿轻抵她唇瓣，眼神专注得只剩她一人，连呼吸都放轻：“喝点水。”
待唐书影饮完，詹继锋径直去了浴室。
热水注满小盆，他伸手反复调试，直到温度恰好，才折回客厅，单膝跪在她脚边，骨节分明的手轻握住她的脚踝，微凉的指尖触到她肌肤时，唐书影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稳稳按住。
“别动。”
他抬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珍视：“你现在，金贵。”
唐书影闻言，停住了脚上的动作，顺从地让温热的水裹住足底。
随着水流缓缓流淌，她满身的疲惫顺着毛孔缓缓散去。
詹继锋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愫，指尖轻柔地揉着她的足底，动作笨拙却认真，全然没了往日街头制敌的凌厉、商场决断的冷硬，只剩满腔笨拙的温柔。
帮唐书影完脚，詹继锋再次将她抱起，进入卧室，替她掖好被角时，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吻落在她额头，轻得像羽毛：“睡吧，我守着你。”
唐书影躺在床上，信赖地握着他的手，终究抵不过连日惊惶与孕后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詹继锋轻掩房门，转身走进书房，反手落锁的瞬间，周身所有的克制轰然崩塌。
寂静的书房里，只听得见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下一秒，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从不形于色的男人，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紧接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从唇角溢出，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他再也绷不住，眼底爆发出剧烈的、近乎狂喜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甚至有些孩子气地攥了攥拳，低低地、反复地呢喃：
“我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激动，让他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他稳了稳心神，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江斯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斯理含糊不清、困得要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老詹？你大半夜不睡觉，抽什么风……”
詹继锋握着手机，指尖仍在微微发颤，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股子按捺不住的雀跃与得意：
“江斯理，我当爸爸了。”
江斯理困得脑袋都不清醒，敷衍地“嗯”了一声，迷迷糊糊道：“……哦，恭喜。”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声音陡然拔高：
“……等等！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詹继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纠正：
“不是我，是书影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江斯理复杂无比的声音，又酸又涩，还带着点不甘：
“……靠。”
“老詹你真可以啊，我比你还大一两岁，我这儿连个影都没有，你倒好，直接一步到位当爹了？！”
江斯理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又羡慕又有点小憋屈，酸溜溜地吐槽：“行，真行，你够狠。”
詹继锋听出他语气里的酸涩，嘴角笑意更深，却依旧故作淡定，声音低沉矜贵，却字字都透着暗戳戳的炫耀：
“嗯，所以以后没事别老半夜找我，我得回家照顾我太太和孩子。”
“……”江斯理被噎得说不出话，咬牙切齿，“知道了知道了，詹准爸爸！你赶紧去陪你的宝贝老婆孩子吧，别在我这儿秀了！”
詹继锋心满意足，又叮嘱了几句以后工作上的事，才慢悠悠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傻笑，一遍遍地回味着“爸爸”这两个字。
卧室里。
唐书影睡得并不沉，半夜有些口渴，便轻手轻脚起身，打算去客厅倒杯水。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詹继锋低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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