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璃把那片干枯的槐树叶夹进账本里,合上纸页,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再看窗外,也没有问小桃有没有人跟踪。兵部侍郎的事已经结束,但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她坐在书桌前,蘸了墨水,写下三行字:灰顶马车、深青官袍、聚贤楼二楼。写完后,用火漆封好,交给小桃:“送去东街老张手里,必须亲手交给他,路上不准停留。”
小桃接过信封,低头出门。门关上没多久,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半张烧焦的纸片。“老张说,城南驿站昨夜有人快马送信,他截住了一辆马车。车上没人,只有一封密信,已经被烧过,只剩这点。”
姜明璃接过纸片,拿到灯下看。大部分字都被烧黑了,但还能看清几个字:“……王氏议决”“即刻遣人”“勿露行迹”。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片放到烛火上点燃。火苗升起,照在她脸上。她把烧完的灰烬倒进铜盆,又倒了杯冷茶浇灭。
“他们终于动手了。”她说。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杂乱的声音,而是有节奏的踏地声。她抬头看向门口,下一秒,萧景琰推门进来,披着深色斗篷,肩上还带着晨露。
“你的人刚走。”他一进门就说,“我跟着来的,没人发现。”
姜明璃点头,请他在堂屋坐下。小桃端来热茶,然后退到门外守着。
“兵部侍郎背后是王家人。”姜明璃直接开口,“昨夜从户部流出的钱,最后去了一个庄子,就在王家祖地边上。名义上是修渠,其实是养了一批人,名册上的名字全是假的。”
萧景琰皱眉:“你是说,王家已经开始派人进京?”
“不止。”她把残页递过去,“这是从驿站截下的传书碎片,上面有‘王氏议决’四个字。他们开了宗族会,正式对我出手了。”
萧景琰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按律法,宗族不能私自调人进京干预事务。如果他们真这么做,就是犯法。”
“他们会怕犯法吗?”姜明璃冷笑,“不会。他们会派几个‘远亲’来探病,几个‘旧仆’来投靠,还有‘道士’来说命格不合。他们会把刀藏在礼节里,把毒藏在孝道里。”
萧景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说,“他们要查我见什么人,我就让他们查;要盯我院子进出的人,我就让他们盯。只要他们敢出现,我就敢反击。”
萧景琰低声说:“你要小心。王家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可以轮流来,耗你的精力,打乱你的计划。”
“我知道。”她站起身,走向内室,“所以我不会跟他们耗。我会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张京城地图,铺在桌上。地图很新,街道清楚。她用红笔圈出三个地方:西市南巷的老药铺、北城门外的义庄、东河桥边的废弃粮仓。
“这三个地方,都是王家早年买的产业,后来转给了旁支,表面上和主家没关系。但钱一直没断过。”她指着红圈,“他们的人进了京,不会住客栈,也不会去亲戚家。他们会藏在这儿。”
萧景琰走近看:“你要派人盯着?”
“不用。”她收起笔,“他们会自己动。只要我还露面,他们就坐不住。一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她吹灭灯,屋里变暗。只有窗缝透进一点光,照在她脸上。她站着没动,声音很轻:“上一世他们逼我签永不改嫁书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天阴着,风很大。我跪在祠堂里,手抖得拿不住笔。他们说我懦弱,说我认命。可我现在想告诉他们——我不是不反抗,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萧景琰没说话。他知道,有些恨,不是说出来就能懂的,是要熬出来的。
外面传来小桃的声音:“小姐,老张回来了,有新消息。”
姜明璃转身开门。小桃站在廊下,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
“老张说,今早有个穿青衣的男人进了西市南巷的药铺,身形像是王家老三房的护院。那人没买药,只在后院待了半炷香时间,出来时换了衣服,往北走了。”
姜明璃眼神一紧。
“还有,”小桃继续说,“北门外义庄的守门人今天告病,换了个陌生人。说是远亲推荐的,可荐书上的印章模糊不清。”
姜明璃回头看地图上的两个红圈,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她说。
萧景琰皱眉:“你现在就要行动?”
“不。”她摇头,“让他们先布好局。我越安静,他们越敢深入。等他们以为藏得好时,才是收网的时候。”
她转身回屋,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武器,而是一叠文书——田产地契、税赋记录、官府批文。她抽出一份,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着王家族印。
“这些证据,我攒了三个月。”她说,“每一份都真实可信。他们以为我在逃,其实我在织网。他们以为我在躲,其实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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