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走了。
账房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药包,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绳。
当天晚上,小桃带回消息:卖花妇人今天多送了一篮白菊,篮底夹着半枚铜钱,上面刻着细细的痕迹,像个“账”字。
姜明璃坐在灯下,拿起那半枚铜钱,在火光下翻来翻去。铜锈很多,但刻痕清楚。
她笑了。
第二天,萧景琰派人送来一份记录:王家商行上个月申报出口粗麻布三千匹,纳税八十七两;但市舶司公开的记录显示,实际出口只有一千二百匹,纳税不到四十两。
数字对不上。
姜明璃把两份数据并排写在纸上,用红笔圈出差别。
“他们在做假账。”她低声说,“还不止一处。”
小桃问:“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行。”姜明璃摇头,“证据能伤人,但杀不死人。我们现在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账房也会被杀掉。”
“那就等?”
“不。”姜明璃写下四个字:静诱其动。
她抬头,眼神坚定:“我们要让他主动把账本交出来。”
三天后,济世堂门前。
姜明璃准时出现。账房已经在等她。看到她,立刻迎上来。
“药……有效。”他声音发抖,“我娘子昨晚睡了一整夜,今天早上还能喝下半碗粥。”
姜明璃点头:“还有五剂,接着吃。”
账房突然跪下:“先生!求您救救我全家!我不能再替他们做假账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进大牢,我妻儿怎么办啊!”
街上有人走过,纷纷侧目。
姜明璃一把拉他起来:“进去说。”
两人躲进旁边一间废弃的柴房。账房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最近三个月的真实账目。”他手一直在抖,“主家让我虚报出口数量,剩下的钱他们私吞。我还知道他们在永宁庄根本不是种田,是建了私库!藏着金银和违禁的铁器!”
姜明璃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过去。字迹工整,数据清楚,每一条都有编号。
她合上本子,问:“你不怕我把这些交给官府,你变成同犯?”
“我不怕。”账房苦笑,“我早就不是清白人了。我只是想……活着清白一回。”
姜明璃看了他很久,终于说:“我可以保你性命,保你妻儿平安。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您说!”
“第一,继续当你的账房,不要暴露;第二,每月初七交账的前一天晚上,把新账本藏在济世堂后墙的裂缝里;第三,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你什么都没做。”
账房咬牙:“我答应。”
姜明璃接过册子,放进竹篓最底下。
她走出柴房,阳光刺眼。
回到家,她立刻叫小桃进来,把账本副本交给她:“连夜抄三份。一份藏在房梁的蜡丸里,一份交给卖花妇人转交可靠的人,最后一份——等萧景琰来取。”
小桃接过,重重地点了头。
当晚,萧景琰准时到来。
他看完账本,脸色很沉:“这些足够让户部立案。但如果他们反咬一口,说你是伪造的……”
“所以不能只靠这一本。”姜明璃展开地图,“我要让王家自己把罪证送到台面上。”
她指着地图上的小巷:“每月初七,他们的运账车一定会经过这里。那天,我会让账房在车上做个标记——一枚刻了记号的铜钉,钉在车轴内侧。”
“然后呢?”
“然后你派人‘刚好’拦下这辆车。”姜明璃冷笑,“就说巡查时发现可疑车辆,搜出了账本。人证物证都在,谁也赖不掉。”
萧景琰看着她,慢慢点头:“时机成熟,一举解决。”
三人最后确认分工:小桃负责传递消息,盯着王家护卫的安排;萧景琰准备官方手续,确保拦截行动合法;姜明璃负责稳住账房,保证他在关键时刻不出错。
计划定好,姜明璃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静诱其动。
墨迹未干,她吹了吹,折好放进袖子里。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她坐在西厢房的桌前,灯还亮着,手边是地图和计划草稿。每一个圈出来的点,都是王家的弱点。
她不动,也不说话,只听着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一步错,全盘输。
但她不怕。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道裂痕已经从内部撕开了。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袖子里那张纸。
静诱其动。
只要他们动,她就能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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