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变了。”
“活下来的人都会变。”
“以前你恨王家,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祠堂。”
“现在我知道,烧了祠堂,他们还能再建。”她声音冷,“我要的是,让他们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
萧景琰收起笑,认真说:“你说得对。正面打只会惊动他们。但现在的问题是——哪个分支合适?”
“我想了好几天。”她从铁盒底下拿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七八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有几句评语。
“这些都是王家旁支或亲戚管的产业。”她指着其中一个,“你看这个——王德昌,族里远房的叔伯,现在管永宁乡的屯庄。三年前靠主家出钱建庄,每年交三成收成换保护。看着像个老实庄头,但我查过,他去年多报了五百亩开荒地,领了朝廷二十金的补贴,实际上根本没动工。”
“骗补贴?”
“还不止。”她冷笑,“他还以‘防土匪’为由,私自招了几十个壮丁,每人每月给五十文,一年就是六千文。这笔钱哪来的?主家不会白给,他自己也掏不起。唯一的可能——他在替主家做事,主家给他钱。”
萧景琰眯眼:“你是说,这个屯庄,可能是王家偷偷养人手的地方?”
“至少是个试点。”她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地位不高,主家不会太在意。如果我们先拿他开刀,主家未必会马上反应。等他们发现危险,我们已经有更多证据了。”
萧景琰想了想:“你怎么查?让小桃去?”
“不行。”她摇头,“小桃认识的人太多,容易暴露。这事不能靠私下打听。我们要的是官府的证据。”
“你是说……走衙门?”
“对。”她目光坚定,“先查他的垦荒补贴。这笔钱是从县衙发的,有文书记录。只要我们能证明他虚报田亩,就能顺藤摸瓜,查他钱的来源。一旦发现他和主家之间有暗账往来,就能定他们私养人手的罪。”
萧景琰点头:“这办法好。不动声色,却打在要害上。而且——”
他顿了顿:“一旦他倒了,主家为了自保,很可能切断和他的关系。那时他为了活命,说不定会供出更多。”
“正是如此。”她嘴角微扬,“我们不逼他们,让他们自己内斗。”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萧景琰问。
“等你同意。”她看着他,“这事需要你在朝里配合。我虽然是御医女官,但查地方赋税不合规矩。如果你能以皇子身份去巡视农政为由,让户部调出永宁乡近三年的垦荒备案,我就能在地方上跟进。”
萧景琰想了想:“我可以办。明天我就递牌子,请旨巡视北境农务。只要我在奏本里写一句‘顺查各县垦荒实况’,户部就得准备相关文书。”
“够了。”她点头,“只要你开了头,我就能接上。”
外面天已大亮,街上有了动静。
姜明璃收起地图和纸张,锁进铁盒。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但她感觉不到暖。
“这一回,我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寡妇了。”她低声说,“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该跪着求饶。”
萧景琰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有我在。”
她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
片刻后,她转身拿外衣穿上。
“你先走。我晚点出门,去趟太医院。”
萧景琰点头,重新披上斗篷。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记住,别急。这才第一步。”
“我知道。”她看着他,“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姜明璃站着没动,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走回桌前。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八个字:
分支首击,以民怨为刃
写完,她吹灭蜡烛。
屋里黑了。
她坐在黑暗里,手指轻轻摸着那行字。
外面传来第一声叫卖声。
她起身,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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