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上的那道横痕还在姜明璃的手指上留着感觉。她把手收回来,往前看去,土路弯弯曲曲通向城门。灰墙很高,两边站着守卫,手里拿着长枪。每个人进城都要拿出路引检查。
“走。”她小声说了一句,先迈开步子。
脚下的山路不平,碎石头一踩就滑。小桃走得越来越慢,鞋子裂开了口子,每走一步都疼。她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把背上的包袱抱得更紧了。萧景琰走在最后,肩膀上的伤已经结痂,但下坡时间久了还是牵着疼,额头冒出一层汗。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掉队,只是脚步有点沉。
姜明璃回头看了一眼,没停步,但放慢了些速度。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最后一段荒地,上了大路。风从城门口吹出来,带着灰尘和街上味道,有做饭的烟味、马粪味,还有远处叫卖的声音。京城到了。这里不像外面那样自由,规矩很多,陌生人很难被接受。
前面一队商贩被拦下盘查,轮到他们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守卫举枪拦住:“报名字,从哪来,进城干什么?”
那人递出路引,声音发抖:“回大人,我是南陵来的货郎,带了些布匹来卖。”
“货在哪?”
“在后面的骡车上……”
检查很慢,耽误时间。小桃站在姜明璃身后,腿一直在抖,快站不住了。姜明璃伸手扶住她,摸到一手冷汗。
“撑住。”她说,“进了城就能休息。”
小桃点点头,牙关咬得很紧。
轮到他们时,守卫上下打量三人:一个穿素色衣服的女人,脸冷,眼神亮;一个年轻男人,衣服破了但气质不错;还有一个像丫鬟的小姑娘,脸色白,站都站不稳。
“姓名?”守卫问。
萧景琰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递过去。
守卫一看,眼睛一缩,立刻放下武器行礼:“不知公子身份,多有得罪,请进。”
姜明璃站在旁边没说话。她注意到守卫低头的时候,眼角快速扫了两边岗哨,好像怕被人看见。她记住了换班时间——巳时三刻东边换人,西边晚半炷香。
三人顺利进城。
城里街道很多,人来人往。车马响,小贩卖东西,孩子跑来跑去,酒楼飘出饭菜香。这些热闹和他们没关系。姜明璃扶着小桃,跟着萧景琰走,像水滴进河里,一下就没了影。
“你早准备好这玉牌了。”她低声说。
“嗯。”他点头,“能免检查,但不能常用,用多了会惹麻烦。”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她语气平静,“能靠自己进,就不靠别的。”
“我知道。”他转头看她,“但这不是施舍,是工具。就像你的匕首,不用时收着,要用时不能犹豫。”
她没再说话。
他们拐进一条窄巷,离开主街。巷子两边是矮房子,晾衣绳横在空中,挂着粗布衣服。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苔藓。越往里走,声音越少。
走了一会儿,萧景琰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门不高,没牌子,两边挂着旧灯笼,灯罩全是灰。
“到了。”他说。
姜明璃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地方靠街但不在主路上,没人常来;院子后面有条暗巷,通南北两条大街,万一出事可以跑。她走到侧墙看通风口和排水沟,又去后门试了试门闩——能动,不生锈。
“以前谁住?”她问。
“原是宫里一个老侍卫的房子,年纪大了搬去城外养老,这里一直空着。”萧景琰答,“我每月让人打扫,没租出去。”
姜明璃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两进结构。前院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屋三间,东西各有一排厢房。厨房在西南角,水井在东北边,位置方便,做饭取水互不影响。
她一间间看过去。门窗结实,锁也好用。床上有被褥,虽然久没住人,但没霉味,明显有人定期翻晒。柜子里有米面、干菜、油盐酱醋,还有几包药。
“连药都准备了?”她问。
“你救我时用了药粉。”他说,“我想你可能还需要。”
她没应话,直接上二楼。阁楼改成了小书房,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墙上贴着一张京城地图。
她走近看。图上标了皇宫、官府、市场、驿站、医馆、镖局这些重要地方,路线清楚,写得很细。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普通人家。”她说。
“是我画的。”他站在门口,“你要查什么事,这些地方会有用。”
她转身看他,目光很利:“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什么都不想。”他看着她,“我只是知道,你要做的事不容易。既然我遇见了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沉默一会,终于开口:“这院子,我可以住。”
他松了口气。
“但有三点。”她竖起手指,“第一,进出我说了算,你不准随便带人来。第二,不能再加人手,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第三,你给的东西我都记着,以后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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