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碎了,声音很响。
姜明璃立刻抽出袖子里的匕首,左手掀翻桌子。油灯摔在地上,火光一闪,照出三个人从窗户跳进来。她脚一蹬,往后退,撞到墙边的柜子,墙角的石灰粉扬起来,扑了第一个冲进来的人一脸。那人眼睛睁不开,咳嗽起来。
小桃在偏房尖叫,刚喊出声就被拖了出去。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拼命踢腿,指甲在那人手臂上抓出血痕。那人骂了一句,把她摔在地上,反手拿出短刀架在她脖子上。
姜明璃没回头。她知道小桃还活着——如果想杀,不会这么麻烦。她盯着眼前的三人:一个被灰迷了眼,正在揉;一个站在门口挡路;第三个已经靠近她,刀直刺咽喉。
她往右边一滑,刀擦过脖子,削断一缕头发。那人收刀再砍,她不退了,往前一步,左肩硬挨一刀,右手匕首扎进对方肋下。刀进了三寸,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外面传来两声哨音。
院外走进一个人,个子很高,蒙着脸,腰上有剑。他敲了敲墙,声音哑:“有两下子。再上两个。”
话刚说完,又有两人翻墙进来。屋里剩下的加上新来的,把姜明璃围住了。
姜明璃背靠墙,喘气有点急。左肩破了,疼得厉害。她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摸进裙带,找到火折子。但她不能点火——火会暴露位置,也会烧到柴堆,小桃就危险了。
四个人慢慢靠近,刀交叉着,堵死所有退路。左边那人突然后退半步,右边立刻补上,刀光像网一样罩下来。
她猛地跳起,脚在灶台边上一点,翻身跃上半空,衣角扫过锅盖,一脚踢向油灯旁边的柴堆。火星溅进干草,火“轰”地烧起来,烟马上弥漫开来。
杀手们本能闭眼后退。她借着烟雾跳上墙,脚在墙上连踩两下,身子贴着墙窜上房梁。瓦片松动,她站稳了——这里早有竹钉固定,她知道。
下面刀乱砍,找不到人。
“上梁!”黑衣人低吼。
一人甩出飞爪钩住横梁,正要爬,姜明璃一脚踹断一根烂木头,砸得他抱头滚开。另一人跳起来挥刀,差三寸就碰到她脚踝。
她蹲下抓起一把沙子——昨天就藏好的,专门对付登高的人。手一扬,沙子洒下去,正中那人眼睛。他惨叫跌倒,撞倒同伴。
黑衣人眼神一冷,拔剑亲自上。
剑很快,比之前谁都快。姜明璃刚跳下房梁,就感觉风扑面,匆忙举匕首挡,“铛”一声,虎口裂开,匕首飞出去,钉进门板。
她连退三步,背靠墙。
火越来越大,照亮角落。柴堆噼啪响,她看清对方的剑——每一招都往要害来。她躲闪,肩膀、手臂、肋部都被划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小桃那边有打斗声,她在挣扎,在地上滚,喊:“小姐快跑!”
姜明璃咬牙。
不能再拖了。
她装作站不稳,身子顺着墙往下滑,像要倒下。黑衣人冷笑,上前一步,剑直指她胸口。
剑离心口还有一尺时,她突然往旁边滚,袖中铁丝钩射出,锁住对方手腕。右脚猛踹他膝盖。
“咔”一声,膝盖歪了。
黑衣人跪地,剑掉了。他想站起来,姜明璃已扑上去,双手掐住他脖子两侧。一股热流从肚子冲上来,脑子一震,眼睛突然看得特别清楚——他的筋、骨头,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用力一捏。
“咯吧”几声,喉骨碎了。
黑衣人眼睛瞪大,嘴里涌出黑血,抽了两下,不动了。
其他人吓坏了。有人转身就跑,撞倒门框摔出去;两个想从屋顶逃,被墙根的石灰粉滑倒,满脸是灰,刚爬起来就被村民用棍子围住。
这些村民本来在隔壁喝酒,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正好撞上。
姜明璃喘着气,单膝跪地。汗和血混在一起流进眼睛,疼。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抬头看小桃。
小桃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灰和泪,脖子红了一道。她踉跄跑过来扶住姜明璃,声音发抖:“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明璃说,声音哑。
她扶着小桃站起来,腿软,但能走。走到黑衣人尸体旁,蹲下,掰开他的手,抽出那把剑。剑柄冷,底部有个小标记——一条蛇,尾巴卷着半个“王”字。
她瞳孔一缩。
是王家的记号。
不是县令派的,是王家人。
难怪这么狠,敢在城里杀人。他们不是要她闭嘴,是要她死。
她扔掉剑,伸手摸他腰上的暗袋,掏出一块铜牌。翻过来,背面写着:“酉字组,七号”。
她攥紧铜牌,手发白。
原来七天前她守寡那天,族老逼她签“永不改嫁书”,他们就已经想杀她了。现在她不肯交田产,又当众让县令下不来台,他们终于动手了。
但他们忘了——
她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姜明璃了。
她站起来,看了看院子:门破了,窗碎了,柴堆烧过,地上躺着人,村民举着火把议论。有人认出她,小声问:“姜姑娘,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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