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璃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三百二十里。不算远,也不算近。马车五六天能到,两个女人走路,至少要半个月。路上要过三道关卡,四条河,七八个州县。她们没有文书,钱不多,也没有靠山。
但她不怕。
她曾被人逼着跪在祠堂抄《女诫》,指甲掐进掌心也不敢抬头;她曾被族老指着骂“克夫丧门”,只能低头应是;她曾在寒冬腊月被关在破屋,咳着血没人管。那些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路算什么?
她转头看小桃。小姑娘靠着界碑站着,喘着气,满脸是汗,但眼神很亮。她看着那几个字,像是在记路。
姜明璃轻声说:“你看,这才刚开始。”
小桃点头:“我知道。但我相信你能走到。”
“不是我相信。”姜明璃说,“是我们能走到。”
小桃笑了,笑得有点傻,但很真诚。
姜明璃也笑了。她松开手,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粗面饼。她递过去一块:“吃点东西,补补力气。”
小桃接过,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饼干很硬,硌牙,但她吃得认真。姜明璃坐在界碑旁,一边吃,一边检查包袱里的东西。药材都在,铜钱还有几十枚,两套衣服,一方旧帕子,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那是她重生后第一晚自己绣的,意思是“从此安宁”。
她没再多看,把帕子收进包袱最下面。
吃完饼,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碎屑。小桃也站起来,把空纸包折好放进袖子里。
“准备好了?”姜明璃问。
小桃点头。
姜明璃伸出手。这次,小桃立刻握住。
她们走上官道中央,肩并肩,手牵手,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她们前进。月光照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连在一起。小镇的灯看不见了,眼前只有长长的路,通向未知的城。
姜明璃忽然说:“过去死了,不用祭拜。”
小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她们走得很慢,但从不停下。包袱压着肩膀,脚底疼,心里却从未这么踏实。她们不再是宅院里的寡妇和丫头,而是走在路上的人。路在脚下,方向在心里,未来在前方。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开始发白。晨雾浮在田埂上,像一层薄纱。路边有座破庙,屋顶塌了一半,神像蒙着灰。姜明璃看了看,说:“再走十里,找个村子落脚。”
小桃嗯了一声,脚步有些虚,但没喊累。
姜明璃察觉她快撑不住,放慢速度,靠近她,手臂搭在她肩上,帮她分担重量。小桃靠过来,头几乎蹭到她肩膀。
“困了?”姜明璃问。
“有点……”小桃眼皮打架,“可我不敢睡。”
“不怕。”姜明璃说,“我在。”
小桃嘴角动了动,闭上眼,靠着她走了几步。姜明璃稳稳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渐渐亮了,照出两个人狼狈却坚定的身影。穿素衣,扎乌发,满脸风尘,手牵手,肩并肩,像一对逃荒的姐妹,又像两个赶考的书生。
她们没有马,没有车,没有名帖,没有靠山。可她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官道向前延伸,穿过田野,越过小桥,通向那座高大的皇城。城门很高,守卫森严,权贵很多,规矩很严。可总有人要打破规矩,总有人要走出新路。
姜明璃抬头看天。太阳还没出,东方已经亮了。她握紧小桃的手,加快脚步。
她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最后变成路尽头两个小黑点,像两粒种子,被风吹向远方。
风吹起她们的衣角,像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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