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扑来,姜明璃站着没动。
表兄的手离她脸很近,她眼睛都没眨。等他力气快用完时,她往后退半步,身子一转,侧身躲开。碎瓷片插进泥地,她的裙角扫过地面,脚步一点没乱。
“你要打我?”她站稳,声音更冷,“可以。”
她举起那张写着“桂花糖”的纸条,另一只手捡起脚边的瓷瓶,瓶底还沾着泥。她看着周围的人,一字一句地说:“但你打了我,你的事就瞒不住了。”
堂婶手里的茶碗碰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表兄喘着气,额头青筋跳动:“你胡说!毁我妻子名声,败坏家风,你还敢反咬一口?!”他又要冲上来,被两个堂叔拉住胳膊。
姜明璃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盯着他说:“去年腊月十八,你在东街赌坊设局,叫我过去,说是亲戚叙旧。可骰子灌了水银,牌上有记号,连赢五把,一把比一把狠。”
她说话很平,像在说账目:“第一把输两亩旱田,第二把押上祖传玉镯,第三把——你要我三亩水田的田契。我不肯,你说‘姑奶奶别小气,赢了还你’。结果呢?我签了字据,你转头就把田租给李大户,每月收二两五钱银子。”
有人倒吸一口气。
“你……你怎么知道?”表兄声音发虚。
“我知道的多了。”姜明璃冷笑,“那晚我在赌坊外安排了人,记下了进出账。你赢的钱,三成自己拿,七成给了外祖父的账房。你以为没人知道?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不说破吗?”
她停了一下,眼神锋利:“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亲表兄,心能有多黑。”
表嫂抬头,嘴唇发抖:“你血口喷人!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证据?”姜明璃看向小桃,“去厨房找老张,把昨夜捡到的药包拿来。”
小桃转身就走。
表兄脸色变了:“什么药包?哪来的?你分明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等会就知道。”姜明璃对大家说,“如果我说假话,任凭族规处置。但如果他们——”她指向表兄表嫂,“一个设赌骗田,一个下毒杀人,该当何罪?”
堂婶低声说:“难怪前天他还问我借银子买地,说新得了好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位姑母皱眉:“这种事也敢做?还是对自家人下手!”
大家开始议论。
表兄急了,甩开拉他的人冲上来:“你一个寡妇,整天关在屋里装病,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藏了毒药,反咬我们?”
“我自己藏的?”姜明璃挑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每次不吃,你们就换人送粥?前天是丫鬟端来,昨天是灶娘,今天——”她盯着表嫂,“是你亲手捧出来,还放进我常用的青瓷碗里?”
表嫂手指一抖。
“你怕我闻出味,加了黄芪和当归遮臭,可惜熬得太急,油星浮在上面。你以为我看不见?”姜明璃一步步走近,“井边石头缝里的药纸,风吹了一夜才露出来。小桃今早打扫时捡到,交给我时还湿着。你要不要看看纸上写的字?‘断肠灰,三钱,回春堂王掌柜售’。”
表嫂脸色发白。
“还有,”姜明璃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回春堂这三天的抓药记录。我连续三天买甘草粉,掌柜记得清楚。你每次下毒,都选在我买药后的早上。第一次量少,见我没反应,第二次加重,第三次——”她盯着表嫂,“你连锅底都烧糊了,就想让毒更快混进粥里。”
人群哗然。
“太狠了……竟对自己的表妹下手!”
“还是个寡妇,无依无靠,她图什么?”
“那药包真在厨房?”
“老张亲眼见小桃交给他的!”
表兄满头冒汗,强撑着说:“就算这些是真的,你也无权审问亲人!你是谁?一个被夫家休掉的寡妇,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
“我不是谁。”姜明璃声音提高,“我是姜家的女儿,是你们叫的‘姑奶奶’。我有田契、有户籍、有官府盖章。我不靠夫家活命,也不靠娘家接济。你们贪我的地,算计我的钱,现在还想夺我的命——”
她环视四周:“那我就问一句,哪位长辈敢站出来说这事做得对?!”
没人应声。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移开视线,还有人悄悄往后退。
表兄还想喊,被堂婶厉声打断:“闭嘴!前天你还找我要五两银子,说新买了田要修农舍,原来是打她的主意?!”
“我……我没有……”
“没有?”另一位姑母冷笑,“上个月你骗我儿子去赌坊,输了三吊钱还不还,现在又骗自家亲戚,你还有脸叫屈?”
“还有你!”堂婶转向表嫂,“平时克扣丫鬟工钱,连粗布衣都省,现在倒有钱买毒药?钱哪来的?是不是早就商量好,害死她好吞田产?”
表嫂瘫在地上,金步摇歪了,头发散了一缕,帕子掉了也没力气捡。
“我……我只是……”她哆嗦着嘴,“他说只要她死了,田就是我们的……以后日子就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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