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外孙女,不是外人。”外祖父语气重了些。
表嫂闭嘴,狠狠瞪了姜明璃一眼,转身进屋。
姜明璃当没听见。她环视院子一圈,最后落在西厢房——那是她上辈子住的屋子,窗纸破了,门缝积灰。
“小桃累了。”她说,“先让她去偏房歇着吧。”
“应该的应该的!”外祖父连连点头,“你表哥腾出一间房,就在厨房后面,虽然小点,但干净。”
姜明璃没应。她走到院中石凳旁,放下包袱,慢慢坐下。
“天刚亮,”她说,“我也走累了。不如等大家都起了,再说话。”
外祖父站着没动,脸上笑容淡了些:“你这一路……还顺利吗?”
“山匪拦路。”她直视他眼睛,“三人,一个骑马,两个步行。我射伤两个,吓退一个。”
外祖父瞳孔一缩。
表兄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你……你会射箭?”外祖父声音有点干。
“不会。”姜明璃淡淡道,“但箭在手,就得有用。”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外祖父干笑两声:“你性子还是这么烈……像你娘当年。”
姜明璃没接这话。她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粮缸上。
她忽然问:“家里今年收成不错?”
“还行。”外祖父答得快,“风调雨顺,麦子满了三缸。”
“那去年冬天,为何说我母族无力接济孤女?”
外祖父一顿。
姜明璃看着他:“七日前我离开王家,曾派人送信,说明要回来避难。回信说家中困难,养不起人。可现在粮满缸,衣挂墙,连狗都有窝。”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粮缸前,掀开竹席一角。
麦粒饱满,无虫无霉。
她回头,看着外祖父:“所以,是不愿,不是不能。”
外祖父脸色变了。他张嘴想解释,却被姜明璃抬手制止。
“我不怪。”她说,“我只是记住了。”
表兄从厨房冲出来:“你什么意思?一上门就说这种话,谁家容得下你!”
姜明璃转头看他。
表兄被她看得一怔,声音低了:“你……你一个寡妇,还带个丫鬟,吃用谁出?”
“我有田契。”姜明璃说,“也有碎银。不白住。”
表兄眼神立刻盯上她包袱。
“包袱鼓得很。”他嘀咕,“不知装了多少宝贝。”
姜明璃冷笑:“你要不要过来翻?”
表兄后退半步。
这时,表嫂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水放在石桌上,声音阴阳怪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是咱们这小门小户,怕供不起大人物。您要是住不惯,趁早走,别到时候又说我们刻薄。”
姜明璃没理她。她走到西厢房门前,推了推门。
门锁着。
“这屋为何上锁?”她问。
“太久没人住,怕老鼠进去。”外祖父说。
“钥匙呢?”
“在……在我这儿。”外祖父犹豫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递过去。
姜明璃接过,插进锁孔,拧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陈设没变:一张床,一张桌,一只柜。床板塌了一角,桌上有灰,柜门半开,露出几件旧衣。
她走进去,伸手摸了摸床板。
手指碰到一处凹陷——那是她上辈子夜里哭湿的地方。
她收回手,转身出来,当着三人的面,把钥匙还给外祖父。
“我不住这屋。”她说。
外祖父皱眉:“为何?这是你以前的房间。”
“太旧。”她说,“也太脏。”
表嫂嗤笑:“嫌弃就别来!谁请你来的?”
姜明璃看她:“你说对了。没人请我来。是我自己走回来的。带着伤,带着箭,拼了命回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们可以不认我,但别指望我跪着求你们收留。”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后的偏房。
小桃赶紧跟上。
外祖父站在原地,没拦。
表兄盯着她背影,眼神贪婪。
表嫂咬着嘴唇,满脸嫉恨。
姜明璃推开偏房门。屋子小,但干净,炕上铺着新席,角落摆着一盏油灯。
她让小桃坐下,又检查了窗栓和门闩,确认结实。
“睡一会儿。”她说,“我守着。”
小桃摇头:“我不累。”
姜明璃没逼她。她在屋内走了一圈,走到墙边,轻轻敲了敲土墙。声音实,没空心。
她又看向屋顶。梁木老旧,但没松动。
然后她走到门后,从包袱里取出那把断弦的弓,靠在墙角。又把三支箭并排插在地上,箭头朝外。
小桃看着她:“娘子,我们真要住下?”
姜明璃没答。她走到门口,掀起门帘一角,往外看。
外祖父还在院中,正和表兄低声说话。表嫂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抹布,一遍遍擦着同一条栏杆。
她收回视线,低声说:“他们不会让我们安宁。”
小桃抓紧包袱:“那我们走?”
“不。”姜明璃摇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我是姜明璃,活下来的,走回来的,带着刀回来的。”
她说完,转身坐到炕沿,从袖中抽出匕首,放在膝上。
指腹缓缓划过刃口。
锋利依旧。
院外,一只公鸡突然打鸣。
姜明璃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终于破云而出,照在院墙上。
喜欢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