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光又照进来。
三个家仆进门,开始搬柴。干草哗啦啦往外拖,草垛越来越矮。灶台被铁锹撬,土块掉落,露出空隙。一人蹲下查看,伸手掏了掏,摇头:“空的。”
另一人拿棍子捅灶坑,灰烬飞起,呛得直咳嗽。
“别光捅,拆!”王福在外头喊,“墙砖都给我敲一遍!”
那人举起铁锹,对准灶台侧面就要砸。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锣声。
“当!当!当!”
三声响,很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儿来的?”
“好像是前院!”
“出什么事了?”
一个家仆跑进来:“不好了!井房冒烟了!像是余火复燃,烧着木梁!”
“什么?”王福脸色变了,“前院失火?族老呢?”
“正在指挥救火!让所有人过去!柴房先放一放!”
王福咬牙:“可人还没找到……”
“火势不小,再不去,西跨院都要烧了!”
“……罢了!”他狠狠踢了一脚门槛,“留两个人守柴房!其他人跟我去前院!火灭了再回来搜!”
脚步匆匆退去,只剩两人守在门口。
一个坐在门槛抽烟,另一个靠着门框打盹。
屋里,柴草乱七八糟,灶台塌了半边,灰土铺地。火把插在墙缝,火苗摇晃,影子在墙上跳。
姜明璃还是不动。
她知道这时候最危险。表面平静,其实随时可能出事。守夜人容易犯困,但也怕担责任。有点动静就会扑上来。
她轻轻捏了下小桃的手腕。小桃睁眼,眼里全是害怕。
姜明璃对她摇了摇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从屋顶破洞照进来。烟味淡了些,空气里还有焦味。远处救火的声音断断续续,水桶响,人喊叫。
守门的换了姿势。抽烟的站起来走了两圈,打盹的那个揉眼睛,低声问:“还不换岗?累死了。”
“谁知道。前院火没灭完,谁敢走?”
“可这破屋,真能藏人?要我说,早跑了。”
“跑?往哪儿跑?前后门都有人。除非她长翅膀。”
“……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
姜明璃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放松。
她知道,族老不会轻易放弃。这一夜的火,只是开始。他们要她低头,要她认罪,要她签下那张纸。只要她不死,逼迫就不会停。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灰,有汗,有血痕。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草屑。这双手,前世只会捻佛珠、叠纸钱、端茶敬客。这一世,她要用它撕契约、掀牌位、打破那些压了她一辈子的规矩。
她慢慢握紧拳头。
小桃靠在她肩上,呼吸平稳了些,熬不住困,微微合上了眼。
姜明璃没叫醒她。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更难。她们不能一直躲。没水,没粮,没出路。但她也清楚,逃不是目的,活着才是。
她必须活着。
她要让他们知道,一个寡妇,也能站着活,也能自己做主。
外面,守门人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活动身体。
姜明璃眼神一紧,身体再次绷住。
她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灰白天光斜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被刀劈开的石头,裂了,但没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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