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平时确实很少有开车的机会,但这么紧要的关头,无论如何也要顶一顶了,扭头找了一把车钥匙,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徐嘉元和流浪汉也跟了上去,三人很快就坐进了一辆轿车,向着奉江逃逸的方向展开追击。
深夜的道路本就畅通无阻,视线也异常清晰,奉江的越野车根本藏不住,陆树荣出了院子就换上最高档位踩足了油门直冲。
奉江那边显然也是不管交规的,什么红绿灯完全无视,什么右转让直行也根本不理,在安静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不时还操控几个外卖员拦在后面拖住对手,可让陆树荣大感头疼,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远了。
流浪汉提醒说:“徐教授,你还不发力吗?”
徐嘉元早就急得满头大汗,可是自己能力有限,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几经纠结终于一吐苦水:“小友有所不知,我的御物术只能控制很近的距离,远一些就无济于事了,我也想把他留下,可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树荣被外卖车子搞得也是方寸大乱,有几次差点撞到树上,不住道歉:“都怪我,如果我再开快一点就好了。”
流浪汉说:“与你无关,你已做得很好了,只是咱们的徐教授迟迟不肯出手,还扯出一些奇怪的理由,不知是何居心,难道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徐嘉元忙说:“怎么会!我怎会与奉江同流合污!我早发誓与奉江不共戴天!”
流浪汉突然提高了声音说:“好啊,那你怎么证明,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还谈什么不共戴天!”
徐嘉元脑门一凉,怔怔地望着流浪汉,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但很快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越野车上,目测中间大概隔了有三百多米,远超平时控制的距离,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真的要错失良机了,越想越着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它们已陪伴自己六十余年,此刻竟那般陌生。
时光倒流四十年,那时的徐嘉元正在不停地重复师父传授的功法,但因为资质平庸,总是不得要领,一招一式都略显笨拙,而且迟迟不见成效,好在他颇有耐心,屡试屡败又屡败屡试,师父瞧在眼里,既烦躁又心疼,最后找到他说:“嘉元啊,不怪你,是为师没能找到你的窗户,所谓方向不对,努力白费,你这样练下去,就是练到头发都白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成果,这样吧,我教你一个举重若轻,大巧若拙的本事,可能更适合你,起码上手会更快一些。”
徐嘉元沮丧地说:“师父,我真的可以吗,我看师弟他们学得可快了,怎么我就是找不着门道。”
师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只是多绕一圈而已,不用着急,只要付出别人双倍三倍的努力,照样也能抵达终点。”
如此又过三年,徐嘉元也才刚刚入门,师父又找到他说:“嘉元啊,各人觉醒的时间是有早晚之分的,或许你还要多等些日子,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每天坚持不懈地练习,不至于退步,那就是成功了,假以时日,定能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徐嘉元重复着师父的话,厚积薄发什么的实在太过遥远,一鸣惊人更是痴人说梦,越听越觉是师父在安慰自己,于是更加沮丧了,之后的几年甚至一直在原地踏步。
师父后来精力有限,很少亲自指导徒弟们,只和徐嘉元谈过一次话,师父指出了他的硬伤,那并不是智力的缺陷,或者体力的缺乏,而是信心的缺失,长久的挫折把这个人的信心击溃了,强行压低了自己的天花板,只有彻底地放松放平放下,才有希望实现突破。
一旁的陆树荣不忘提醒道:“徐教授,他们就要拐弯了,那边的道路会更复杂,恐怕就要追丢了。”
流浪汉看着徐嘉元的状态不胜唏嘘,轻声说:“嘉元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放不下吗?”
徐嘉元顿时如五雷轰顶,抬头看向流浪汉,嘴唇微微颤动起来,流浪汉一字一句地说:“放手去吧,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徐嘉元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越野车的尾灯,身体开始变得空荡荡轻飘飘,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浑身的汗毛起起伏伏,本已抬起的双手停顿了一下之后放回原位,双眼甚至也闭了起来。
陆树荣用余光看了一眼,心里失望极了,眼下只是尽力开得更快一些,除此之外听天由命吧。
然后就在奉江的越野车准备拐弯之时,车屁股突然翘了起来,陆树荣忍不住一声尖叫,再看徐嘉元,他已睁开双眼,目光异常坚定,如同天神一凡一般神圣。
“徐教授,你做到了!”陆树荣几乎喊着说。
徐嘉元不为所动,仍然目视前方,这时越野车已完全脱离地面,向着反方向快速移动,而且移速越来越快,吓得陆树荣紧急踩下刹车,一面问道:“徐教授,你准备怎么做?”
眼见那车子并没有减速的意思,陆树荣甚至准备好跳车逃生了,但流浪汉却十分镇静,笑盈盈地看着徐嘉元,对于飞来的车子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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