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小嘴一撇,鼻子皱成一团,似乎要哭出来了。
李元青瞪大了眼睛,一颗心如同被最锐利的破冰法剑用力地旋转绞杀,那疼痛不是从胸口传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从血脉里涌上来的,是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是……是我的狗娃……”
李元青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他想要朝那个方向飞去,想要把狗娃抱起来转一圈,听她咯咯地笑,听她说那些他从来听不腻的话。
与此同时,十三道白光之中有五道都不约而同对抗着放慢了速度,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像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把它们往回拽!
“请各位前辈千万不要挣扎乱动!”
云帆似乎有些惊慌,忽然急促而尖锐的提醒起来。
“那些都是各位前辈心魔的幻觉!晚辈云帆,马上要将你们送入交接点了!”
她的声音刚落,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嘶吼起来。
“不,你给我停下!我要去看看!那是我儿子!那是我死去的儿子!”
“什么?原来都是幻觉?”另一个声音似乎恍然大悟,却又带着几分怅然,“我说呢,我父母都死了几百年了……”
这时第三个低沉而疲惫声音又插了进来:“不管是不是幻觉,我只要多看一会儿就满足了,哪怕知道是假的……”
那个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是被风吹散了。
便在这时,白象使怒喝一声!
“笨蛋!哪个若再乱动,老身就当场灭杀了他!”
白象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元青打了个寒噤,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般猛地一醒。
他回过头望去,只见十三道白光最中心的那道白光之中,白象使虽然满脸老泪,可她的眼神却是恶狠狠的,就像一头护崽的凶狠母狼,死死地盯着他,盯着每一个动摇的人。
那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李元青犹豫了一下,仍是向白象使传音。
“神仙姐姐恕罪,晚辈刚才看见我的女儿……”
白象使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凌厉如刀,几乎要把他钉穿。
“放屁!你我都是从旧大陆来的,我们的家人早就死了!你看见的那个东西不是你的狗娃,那是空间恶魔撕裂空间幻化出来的景象!它在吃你的思念,它在吸你的灵气,如果你敢过去,那些空间恶魔会把你活活撕碎吞了!”
她顿了顿,的传音沙哑而急促,又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传音道。
“李奉有,给老身守住你的道心!”
李元青一震,他毕竟不久之前已经在送行宴上喝过了清心汤,吃过了祝福饼,所以白象使稍一提醒,他便看破了幻象。
再向身后眺望,却见虚无之中,道道裂缝凭空出现。
一道接一道的空间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有的细如扁担只露出一线幽光,有的却宽如大门,足以容几个人并排通过。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犹如被扫把撕开的水面,又如一群疯狗在一张巨幅星云图上疯狂撕扯。
那每一道新增的裂缝之中,无不探出一颗颗莫名诡异的魔物头颅。
有的生着角,有的长满鳞片,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人又不是人,有的像兽又不是兽,它们蠕动着扭曲着,它们挣扎着,像是被卡在裂缝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不过,它们无不遥遥向着众人的方向张牙舞爪,嘴巴一张一合,播放着各式各样的幻象。
有的幻象是一座人来人往的繁华城市,有的幻象是一间炉火正旺的温暖屋子,有的幻象单纯只是一个温柔的人脸。
李元青怔怔的盯着那些恶魔,它们究竟是心魔还是恶魔?还是这两个名字本来就是在说同一种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东西肯定不是他的狗娃。
他的狗娃不会站在裂缝里,她一定还活着,活在某一处时空里!
清心汤的余韵还在,一丝清凉从丹田升起,李元青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十三道白光继续快速推进,越走远远。
而那些恶魔受困于裂缝的边缘,只能在原地徒劳地引诱,各种幻象也越来越远。
李元青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那片虚无,那些裂缝像是被缝合的伤口般慢慢愈合,而那些恶魔的身影和嘶吼也渐渐远去,变成一片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像是一群无法被驱散的苍蝇。
它们会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修行者,等着下一次撕裂空间的机会!
李元青平静了许多,他收回目光,又向白象使传音打问。
“神仙姐姐,您刚才说它们是恶魔,云帆却说它们是心魔,那它们究竟是恶魔还是心魔?”
白象使沉默了片刻。
“这些空间恶魔既可以是心魔,也远远比心魔要强大,七年前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空间通道么?现在你看清楚了吧,这些空间恶魔撕扯出的那一条条的空间裂缝,就是沟通各个时空和世界的通道!”
李元青心头一震,可他再想要去看那些空间裂缝,已经看不真切了。
“别看了!李奉有呀,你刚才应该也看见了那么多的裂缝,你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是通向我们旧大陆的,你也无法知道那些通道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你更加不知道,你能不能对付通道里边那些蠢蠢欲动的空间恶魔!”
白象使顿了顿,又不无感慨的叹了口气。
“你我能平安穿越空间通道来到这片新大陆,你现在明白有多侥幸了吧?”
侥幸??
李元青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这两个字沉甸甸的,越咀嚼越是苦涩!
原来他只是一个侥幸的幸存者,一个被命运随手抛到岸上的溺水者,那些没有侥幸的人呢?那些在空间通道里迷失的人呢?那些被恶魔拖进裂缝的人呢?
他如果死在那些白光通道里边,是不是就不用再体会这些年的折磨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耳畔突然传来云帆凄厉且绝望的惨叫声。
大胡子立刻嚷嚷起来。
“好像是云帆,白象使,她这是怎么了?”
白象使平静得近乎冷酷:“大家不用理会她。”
大胡子犹豫道:“可是她这叫声是怎么回事,不会南屏国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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