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看着陈青山,她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一样,但是雨声太大了,没听清楚也没听见,陈青山脸上的神情化为一丝悲悯,然后他盘膝坐在地上,看似是地上,但是离地面很远,他是腾空的,双手合十,周身的天罡之力慢慢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一阵充满正义的浑厚之力从四面八方过来的,像是整个工地都被突然处于一间香火百年的寺庙之中一样。
“陈兄,且慢....”
就在陈青山准备给柳如眉最后一击,送柳如眉离开的时候,全福禄突然开口阻止,陈青山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已经带着孟羡锦站在他面前的全福禄。
“全兄,你可是有什么顾虑?”
全福禄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青山的面前,跟陈青山耳语了几句,期间,陈青山面露震惊,频频看向孟羡锦,随即点了点头:“小忙小忙,全兄不必如此客气,只是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今日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在后面操控,全兄,可千万要小心....”
全福禄对着陈青山作了一个道家手印礼,脸上满是谦卑:“所以还希望陈兄能够护一护我这个小徒儿了....”
陈青山笑了笑:“客气了全兄....”
然后全福禄就对着孟羡锦招了招手:“过来,小锦.....”
孟羡锦走过去,全福禄就说道:“这个摄青鬼怨气极深,但已经被你陈伯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她生前也是一个可怜人,小锦,你且代替你陈伯去送一送这个摄青鬼吧....”
闻言,孟羡锦有些迟疑,这可是属于陈老道长的福缘,她什么都没有做,就拿了这个福缘,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岂能?岂敢?
看出孟羡锦的迟疑和顾虑,全福禄笑了笑:“放心去吧,我已经和你陈伯说过了....”
话落,陈青山也在此刻说道:“去吧,小姑娘,这摄青鬼可不一样,这一次吸收你能增加八年的寿命,不要拒绝赶紧去,我们玄门还需要你等来发扬光大和振兴门派....”
话都说到这里了,孟羡锦再拒绝就显得特别矫情了,而且她师傅叫住了陈青山,居然是为了她,孟羡锦感激地看了一眼全福禄,全福禄笑了笑,孟羡锦随后又对着陈青山道了一礼:“谢谢陈伯,此恩来日必还.....”
闻言,陈青山顿时哈哈一笑:“小丫头,可不兴说这些,你在我的眼里和小克一样.....快去吧....”
孟羡锦也不再耽搁,属于柳如眉的福缘进入孟羡锦的那一刻,孟羡锦果然增加了八年的寿命,但孟羡锦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反正感觉怪怪的.....
看见孟羡锦吸收了柳如眉的阴寿,全福禄和陈青山带着孟羡锦就回到了棚子里面,那里,很多人就已经聚集在那里了,包括龙岩也在,他们都有些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都满是抓痕。
棚子里的那七口棺材已经被朱砂线和墨斗线封好了,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从来没有站起来过。
龙岩站在那口最中间的棺材旁边,正低头看着棺材内侧那些暗色的纹路,眉头拧得很紧,刚才进来时的和蔼可亲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雨水冲刷过之后只剩下沉默的严肃。
雨开始停了,云层正在散开,天光大亮,那些被雨水冲刷了一整夜的工地正在缓慢地变干,暗红色的血迹正在变成普通的暗色斑块。
晨光从那些散开的云缝中斜斜地照下来,落在那几口棺材上,把朱砂线的暗红色照得像正在缓慢流动的血脉。
陈青山站在棚子外面,正在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说话。
他的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白色的纱布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的身形还是直的,但孟羡锦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微微侧一下身,把重心从受伤的那一侧移开,他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要疼得多。
陈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孟羡锦身边,站在她侧后方一步的距离。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唇色很浅,但胸口的伤已经不再渗血了,被一片干净的纱布覆着。他站在那里,没有看她,只是和她一起看着棚子外面那些正在收尾的人影,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特殊民调局的刚才让人去查了,那八口红棺的订制记录,当初经手的人,运输路径,存放地点,全部查了一遍,发现中间有一段记录是空白的,棺材是从城南移过来的,到被放进这片工地之前,有三个月的空档,没有任何人知道那段时间棺材在哪里,也没人知道经手的人是谁。“
孟羡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三个月的空档?“
“对,像是有人在那三个月里把棺材从账本上擦掉了,然后又悄悄放回来的,那个空档的时间和谭家大火的时间是重叠的......“陈克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
孟羡锦没有立刻开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灰白色的旧棉线,它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没有动。
有人在三个月的空档里,把谭家那八口红棺改成了练尸用的容器。
有人在谭家大火之前就提前准备好了棺材。
这些都是有预谋的,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那个孩子....孟羡锦想起来,她知道自己刚才那怪怪的感觉是什么?
孟羡锦绕过了陈克,然后走到外面去,就听到自己的师傅在骂骂咧咧的。
“南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特殊民调局的人都是吃屎的吧?差点就让老子的徒儿折了,子母煞都没本事降服,还让人家养了这么久,这么多的尸体,酿成大祸,你们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都去干什么了?”
全福禄骂骂咧咧的,说话可是非常难听,那些龙岩带来的人都被骂得一声不吭,垂着脑袋,灰头土脸的,看似是骂他们,实则是在骂上面。
孟羡锦不敢上去说话,让自己的师傅发泄,因为她知道她师傅不会平白无故这样的,只能是说明,特殊民调局的内部早就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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