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那极其凄厉、犹如杜鹃啼血般的陈词终于落下了帷幕。
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大仇得报后的极其空洞的释然。
林野和苏宴并肩站在阴影里,听着这个十几岁少女的绝望反击,两人都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
林野向来看惯了生死,但面对这种被封建特权生生逼出来的厉鬼,她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然而,苏宴那极其敏锐的逻辑却并没有因为同情而停止运转。
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极其缓慢地从阿妍身上移开,最终定格在了被押在一旁、从始至终都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大管家金贵身上。
“本官承认,你的仇恨极其浓烈。”苏宴看着阿妍,声音清冽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但在这个守卫极其森严的丞相府里,仅靠你一个小丫头,是不可能完成这一切的。”
阿妍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所以,你有帮手。”
苏宴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金贵。
“金管家,你平日里极其精明圆滑,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大寿之夜,库房里极其珍贵的天蚕钢丝被盗用,后湖库房最深处的备用小艇被提前拖出来放置,甚至连藏书阁的门锁都被人动了手脚。”
“她一个粗使的侍女,哪里来的职权去库房拿这些东西?又是怎么能极其精准地避开所有巡夜的护卫,调用小艇的?”
苏宴的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压迫感:“这一切,若没有你在背后极其周密地打点掩护,根本不可能发生。”
金贵依旧垂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一滴滴砸在青砖上。
“但我有个疑问。”苏宴上前一步,月白色的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极其刺眼。
“金管家,从我幼时起,你就在这府里管事了。你向来极其谨慎,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粗使丫头,冒着杀头的风险在父亲的寿宴上协助杀人……这绝对不像是你会干出来的事。”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苏宴极其高压的审视下,金贵那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圆滑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其惨淡的苦笑。
“少爷果然是少卿大人,明察秋毫。”金贵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道来,“其实……是老爷默许我帮忙的。”
“你说什么?!”
苏宴那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容,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极其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父亲他……他怎么会?!”
“其他的,老奴真的不便多说了。”金贵极其苦涩地摇了摇头,重新垂下眼帘,“若是少爷真的感兴趣,想探究这背后的极其深不可测的缘由,便自己去问老爷吧。”
苏宴的大脑在疯狂地轰鸣。他那极其严密的逻辑体系,在这一刻遭遇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既然如此,你为何现在要认罪?”苏宴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极其痛苦的挣扎。
“父亲既然默许,又为何把你们极其干脆地交出来任由大理寺审问?况且,既然他知情,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允许这场极其血腥的谋杀在自己的五十大寿上发生?!”
看起来这个案子的凶手和作案手法都已经真相大白了,但在那层真相之下,却暴露出了一张极其庞大、极其黑暗的权力大网。
疑点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林野站在苏宴身侧,看着他那因为极度震惊和信仰崩塌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极其清楚: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了,这牵扯到了顶级权臣的极其深沉的政治算计和家族黑幕。
作为一个有着极其敏锐的职场生存法则的现代打工人,林野的DNA动了。
“那什么……”林野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戳了戳苏宴那僵硬的胳膊。
苏宴极其木然地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迷茫和无助的脆弱。
林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板,这后面的事儿……属于极其机密了。我这人嘴上没把门,我大概是不方便听了。我先溜了,您稳住啊。”
这种涉及到苏老板家里那个极其恐怖的丞相老爹的秘密,她一个拿大理寺微薄俸禄的打工仔可千万不能听见。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苏宴看着她那极其警惕、准备随时跑路的小眼神,虽然心里极其苦涩,但还是极其克制地沉默着,微微侧了侧身。
林野见状,极其麻溜地贴着墙根,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审讯室。
……
大案落幕,判决极其迅速。
阿妍因为手段极其残忍地谋杀朝廷官员家属,被判处一周后绞刑。
她没有任何怨言,在画押的那一刻,她那残缺的脸上甚至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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