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
陆玄知低低笑了一声。
“抢亲的后果就是，从此以后宋明念是我的妻子，而非你的。”
“我是宋明念的第一任丈夫，你才是第三者。现在，宋明念该回到我的身边了。”
陆玄知说得振振有词。
他心里一直也是这么想的，因此说出来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沈听澜气极反笑：“可念念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给了她最体面的名分和地位。而你呢？”
“陆玄知，你现在说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沈听澜抬眸，目光坦然又带着几分嘲讽，“从前你一味退让，一味成全，看着她难过，看着她为难。”
“如今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你又带兵闯洞房，掀翻所有人的体面。陆玄知，你现在来抢，太晚了。”
“太晚了……？”陆玄知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确实，他是太晚了。
他对宋明念的爱意和道歉，都来得太晚了。
“……但是，只要宋明念还没有心甘情愿嫁给你，就不算晚。”
陆玄知视线牢牢锁着沈听澜侧身后的女人。
“念念，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陆玄知冰冷的声线柔和了些，他注视着宋明念，眼底隐隐泛着水光。
沈听澜侧身让出一步，没有再继续挡着宋明念的路。
“既然你我争执不下，那就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沈听澜看似大方的退让了一步，可是他紧绷的面颊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按理来说，宋明念和他拜过堂后，就是他的妻子了。
而沈听澜还能做出退让，让宋明念自己选择。
这无疑是沈听澜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两道目光落在宋明念身上，仿佛要把她给盯穿。
宋明念不敢去看眼前满目疯癫，为了自己自毁前程的陆玄知。
更不敢去看身旁，默默护着自己，刚刚成过亲的沈听澜。
宋明念能感受到，空气里流转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场闹剧，因她而起，就必须由她来收尾。
看到宋明念久久没有动静，陆玄知不禁有些慌乱。
陆玄知褪去了身上的锋芒，有些卑微道：“念念，我不逼你。”
“你若是还爱我，就到我身边来。若是你不爱了……那我就带着人走。”
沈听澜看着已然方寸大乱的宋明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
宋明念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良久，她死死攥着大红喜袍的袖口，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她和陆玄知拉开了距离。
陆玄知压在心底里的痛苦，全被这个动作牵制出来。
心底的执念轰然崩塌，他身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没人扶自己，陆玄知拔出了佩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早知道宋明念会这样选，他就应该什么道理都不讲，把剑横在沈听澜脖子上，带走宋明念。
宋明念闻声，惊慌抬头，想要上前查看陆玄知的情况，这个冲动却又被身旁男人的目光逼了回去。
她只得闭上了眼，默默流泪。
沈听澜把宋明念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轻轻启唇，声音小到只有屋内的两人能听见：“过去吧。”
宋明念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听澜。
“我说，你过去吧，去找他吧。”沈听澜再次开口，语气有些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明念脑海中立刻收到了系统急促的提示音：【攻略目标好感度：99%……】
【……100%】
宋明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提示：攻略任务已完成，宿主请在七星连珠之日，前往望松台，系统会送您回家。】
宋明念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满脸都是茫然。
宋明念还以为，自己至少要嫁给沈听澜，成为他的妻子，陪伴他的余生，才能攒满那最后一点好感度。
可是在沈听澜决定放手的那一刻，好感度竟然满了。
所以攻略沈听澜的最高境界，是让他放手，不是嫁给他讨他欢心？
沈听澜背过身去，身上的大红喜服刺得人眼睛酸痛。
他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
他能看得出，宋明念选择他时的犹豫和愧疚。
她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如同一把把钝刀，划破沈听澜的心脏。
沈听澜明白，这不是宋明念心甘情愿要做出的选择。
“你虽然选了我，可你的心却不在我这里。”
“你走吧。”
沈听澜的嗓音有些颤抖。
那是他极力忍耐克制的后果。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亲手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走。
可是，他实在不愿见宋明念纠结、痛苦。
“……为什么，沈听澜？”宋明念艰难地动了动唇。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看你难受，更希望你能幸福。”
宋明念不知道沈听澜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
她看不见沈听澜的神色。
她张开嘴，还想问什么，思绪却被门口的陆玄知打断。
陆玄知拖着剑进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伴随着刺耳的声音。
他道：“不需要他放手，宋明念，你也只能是我的。”
陆玄知握住宋明念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向自己身边带力。
宋明念还沉浸在攻略值一百的震惊和茫然里，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任由陆玄知扣着自己的手，被他拉了出去。
走出这间房门的最后一刻，宋明念的目光都还落在沈听澜的后背上。
“怎么可能……”
常青迎过来，看见宋明念被陆玄知带出来，带着喜色问：“主子？”
“收队，撤退。”陆玄知沉声道。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
也隔绝了宋明念的声音。
沈听澜手撑着窗沿，平常挺拔从容的脊背，在此刻弯了下去。
他弓着身子，肩背剧烈颤抖。
他素来内敛，一生克制自持，从未有过半分狼狈。
可此刻，所有隐忍，爱而不得的绝望，宛如洪水一般向他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温热的泪水砸在木质床沿上，一滴又一滴，洇出一片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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