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住的耳房离顾时的内室比较近,离其他丫鬟仆妇住室隔着一段花木,只要点点不在顾时面前乱晃,多半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可点点窝在干草中蔫蔫的,喝了几口水便闭着眼要睡觉。
柴扉心中犯嘀咕。
这到底怎么了?看着不像生病,反而像心情低落。
他不是兽医,不懂鹅的心思。
明日去湖边看看其他白鹅什么状态。
悄悄把点点送回湖边,跟同伴们一块玩,也许就有精神了。
柴扉出去晃两圈,露个脸,顺便看看顾时回来没有,准备伺候主子吃饭。
樱桃一脸神秘地回来,凑到他边上说。
“姐,我打探到消息,等年一过,府中各院都挑几个得力丫鬟跟着主子们去城外寺院祈愿,每个院都有两个名额,到时候争取在嬷嬷面前表现好,就能跟着出府。”
柴扉眼睛一亮。
出府!
这是个好机会,他若能出府,就早些将苏清婉和顾时赏的镯子全部当了,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
当晚顾时并未回天兰院,听说是锦衣卫那边有紧急差事,临时把人叫走。
柴扉得到这消息,松了口气,安安心心在耳房中睡着。反而点点陪在身旁,乖乖地趴在窝里,清静又自在。
又是一年过年,想到去年他还在出租屋的最高层看城市繁华,而今年他却望着这古代窗柩上的窗纸,红彤彤的,映着跳动的烛火,影子晃动。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长了一岁。细细想来,她来到这里竟也堪堪有半年了。
往日在家的零碎画面忽地涌上来,爸妈的唠叨、灶上的热气,还有老家田埂上的风。
这么美好,这么自由,让人不由得心里一酸。
不知道家里人如今过得好不好?他在工位上猝死,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必难过了好一阵吧。
但父母曾反复跟他说,无论落到什么境地,都先要顾着自己吃好喝好,好好活着。
所以她穿进来之后,也是靠着这一想法,坚信爹娘会过得好,也正是这句话撑着她一路走到现在。
柴扉不求别的,只求日后能自己做主吃饭、喝水,不用看人脸色、听人呵斥,不用在别人的喜怒哀乐里活得小心翼翼。
所以他才一门心思要逃出去。
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顾时的美貌是真,可美貌不能长久也是真,贪色无法让日子过好。
夜色深了,柴扉折腾一天,挨着枕头迷迷糊糊看着点点的大白鹅身影,便睡了过去。
夜色过半时,顾时才从锦衣卫衙署回来。
本该是阖家守岁年节,却被一桩突发密物绊住,说了年前收清尾巴,临了又翻出旧案,不得不连夜处置。
寒风吹着衣摆,他在马背上,眉宇满是烦躁。
身旁随从不敢作声。
天子鹰犬便是这般,说效犬马之劳,实则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嘴上自然是不会说的,心头暗暗吐槽便罢。
烦的不只是差事,更是差事卡在年关;加之婚期将近,诸事缠身,他满心郁气无处散。
等回到内室,四下漆黑,竟连烛火都未曾点起。
这柴扉倒是挺会躲懒的。
他晚归便不在室内伺候,索性收回耳房躲清闲去了。
他索性连内室也懒得再进去了,径直走向耳房当中,推开那扇小门。
推门而入,先是一怔。
耳房中的蜡烛快要熄灭,昏黄微光柔柔地散开。
柴扉在榻上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嘴角微微弯着,神情恬静到不像话,侧侧躺着,全然没有白日的拘谨和忐忑,更像是毫无防备的单纯姑娘。
耳榻边地上尽铺着干草,一只浑身雪白大鹅蜷在上面,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这羽毛在微弱烛光下,有着亮晶晶的光泽。
那大白鹅睁开眼,头动了两下,看着他。
“嘘”顾时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放到唇边,让大白鹅别发出声音,吵醒床上的人。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竟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畜生互动上了。
在这一幕中,他心头的烦躁和眉宇间的蹙额慢慢一点点化开。
这一世的安宁,一人一鹅一烛火,轻而易举地将心头泛涌的躁意,慢慢地压下去。
这是说不出的和谐与安稳。
顾时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而那大白鹅最后察觉到他并未有危险,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大白鹅也随了主人,是个没防备的。
全然不怕明天铁锅炖大鹅将它吃了。
顾时鼻尖微动,本以为会满是禽鸟的腥膻气。
但呆了片刻后,却并未闻到,只有干草和她身上的女子气息,半点没觉得难闻。
顾时放轻了动作,上了榻侧身躺下,同样侧对着,正正面对柴扉。
烛火微弱,火光跃动,将她脸上的恬静睡颜映得格外柔和。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脸,近在眼前。
朝堂差事堆身烦乱,婚事缠身,一股子憋闷慢慢散开。
他心中再无喧嚣,只听得见面前女子平稳清浅的呼吸,还有余光能瞥见边上那只大白鹅在呼吸间微微动的绒毛。
这么侧身躺着,望着她的睡颜,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许是这几日积压的烦闷太重,也许是这一隅安稳太过难得,他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好舒适,连日来的焦躁与疲惫,尽在这小小的耳房中一扫而空。
天刚亮,柴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一睁眼,她便见点点精神抖擞地立在榻边,雪白的额子伸得长长的,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副守了许久的样子。
柴扉见他那憨呆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去拍了拍他小脑袋。
“醒这么早?你是想上床来?没洗脚可不准上床。”
点点不躲也不闹,偏着头,用嘴喙一下一下地啄她枕头的位置。
才到耳房多久,就开始捣乱拆家了?
柴扉去摸那枕头,想保护枕头,结果触到一方硬挺挺的东西。
是红色的纸折成的封包,边角压得很整齐,外头绑着一缕线,放在掌心厚实沉甸甸,里头竟然是碎银子。
“这是红包?!”
从哪来的?
柴扉抬眼看向点点,手中的红封十分喜庆,她却一脸茫然。
“你是不是去主人家里用嘴叼来的呀?”
喜欢娇软通房心声暴露,引世子急红眼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娇软通房心声暴露,引世子急红眼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