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娴婉低垂着眼睑,眼圈红润,长睫上染着泪痕,细白的小脸儿因为哭的原因,脸颊和鼻尖都是红的,唇瓣也被他吻肿了,整个人十分脆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柔弱无助,楚楚可怜。
裴景珩见状,心头一紧,他从没有想过伤害她,可是眼下却又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她,说来说去是他占有的欲念太强烈,那种翻江倒海的醋意占了主导,让他失了理智,行事也行了分寸。自己苦心在她面前营造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形象,在她面前轰然崩塌了。
他因为太喜欢她,总是小心翼翼,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待她才好。
裴景珩抬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掉泪痕,用手指抬起她的小下巴,让她仰脸看着自己,只是那染了泪水的澄澈水眸只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睑。
“是我不好。”裴景珩说着便低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李娴婉好似下定了决心,“我想带着阿书去宁州。”她离开了便什么都好了,裴景珩和裴昭野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而她也不会担心那位八公主的刁难。也许从一开始她的决定便是错的,她不应该跟裴景珩在一起。
裴景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好不容易因为负伤让李娴婉没有想着那么快离开了,眼下却都功亏于匮了,她还是想着走。
裴景珩刚欺负了她,自知有愧,不想再跟她起冲突,便闷哼了一声,同时捂住了左胸口他负伤的地方。
李娴婉清丽的脸颊上滚落了一滴清泪,但是她没顾得上去擦,而是扶住了裴景珩,“是不是伤口疼了?”方才裴景珩除了大力把裴昭野拽开,还挥拳打了过去,那样大的动作,不扯动伤口才怪。
“有点疼。”裴景珩皱着眉头说道,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李娴婉没有再耽搁,扶着裴景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自己则站在他的身前,将他的衣服脱掉,便看到白色的纱布上已经渗出了一大片殷红的血迹,伤口裂开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一定很疼,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
李娴婉将药箱从柜子的底部拿出来,放在软榻上的矮桌上,打开药箱盒,取出了需要的东西,接下来便是将裴景珩身上的纱布轻轻地取下来,抹上药膏,然后将纱布缠上。她很是心灵手巧,缠的纱布比正儿八经的大夫缠的还要好。
缠好纱布之后,李娴婉又从柜子里给裴景珩拿出一套衣衫,给他换上。方才的衣衫上都沾上了血水,不能穿了。待给他穿好衣服之后,李娴婉想要收拾药箱离开,却被裴景珩抓住了小手。
裴景珩仰头看着她,方才在给换药的时候,李娴婉一眼都没有看他,此时也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便把视线落在了别处。显然在气着。
“我把药箱放起来。”李娴婉想要把手从裴景珩的大手里抽出来。
但是裴景珩却把她的手抓紧了,非但不让她走,还拉着她坐到自己的怀里。李娴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的同时,手避开了他的伤处,“你放我下来。”李娴婉对他说着话,却依旧不看他。
裴景珩将她搂在怀里,仰头瞅着她,那样近的距离,二人的呼吸都黏在了一处。“方才是我不好,不应该那般粗鲁。”这么多年,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哄女人的话也不会说,翻来覆去便是那几句,自己都觉得无趣,可是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你也知道我笨嘴拙舌的,不会哄你开心,但是我保证下次不那样对你了。”
李娴婉这才看向他,“我离开对谁都好。”
裴景珩面色僵了僵,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裴昭野,但是话都嘴边却不敢问出口,裴昭野年轻有为又意气风发,女人都喜欢吧。若是他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李娴婉岂不是更名正言顺地离开他了?
“只是唯独对我不好。”裴景珩一脸怅然,“我刚有了女人,便跑了,不知道多少人会说我那方面不行,到时候我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李娴婉愣住,她倒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你神通广大,谁敢嚼你的舌根?”
“当面不敢,那背地里呢,背地里的传言更加可怕。”裴景珩说道。
这句话让李娴婉产生了共情,她刚过豆蔻之年、可以婚配的时候,国公府里面便传出她水性杨花、不安于室的谣言来。真是人言可畏,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直到她揪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三房的一个庶女,因为看不惯她,所以才想出败坏她名声的主意。
最后的结果是庶女被送到庄子上,但是关于她的谣言还是传了好一阵子,不知道哪一天她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才发现那些满天飞的谣言不知道何时已然消失殆尽了,没有一个人再敢说她的闲话,如此彻底,倒好像有神人相助。
“那好,等你娶了姬妾之后我再走,这样便不会有人嚼你舌根了。”毕竟她一个通房而已,在或者不在都无伤大雅。
裴景珩眼中皆是失望和感伤,但是他最善于掩藏自己,那些不好的情绪只是瞬间的功夫便被他收拾干净了。
“好,一言为定。”
见他答应得这样痛快,李娴婉猛然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应该有个期限,万一裴景珩一直不娶姬妾,那她还怎么离开?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要反悔,赶忙说道:“婉婉,我真的好疼。”他说着便将脑袋轻轻地搁在李娴婉瘦削的肩头。
李娴婉见他实在难受,便不再提方才的事情,而是说道:“我让人叫大夫过来,给你瞧瞧。”有大夫看伤处,总归是放心一些。
裴景珩用额头轻轻地蹭了蹭李娴婉的脖颈,“不用去叫大夫了,就这样抱着便没有那么疼了。”李娴婉只好任他抱着。
稍稍过了一会儿,裴景珩拿起李娴婉的小手,看着她被裴昭野拉红的手腕,抬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吹了吹,仰头看她,“很疼吧?”手腕红成了这个样子,看着就可怜。
李娴婉摇了摇头,这算得了什么呢?裴昭野松开手的那一刻便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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