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
不会是被撞坏了脑子吧？
她懒得理祁曜，从储物仓里掏出那张地图，借着头顶那点微弱的光线开始辨认方向。
地图在荧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们是从这里掉进来的，大概在这个位置。”
她的指尖点在地图边缘的一个小叉上。
小叉旁边画着一个箭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暗流，小心”。
“按照地图上画的路线，从这里往前走，前面就是一片暗流区。”
苏可可抬起头，朝前方看了一眼。
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祁曜凑过来，低头看着地图。
他的视线在地图上游移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
“时之林进来了就出不去，怎么会有地图？”
苏可可开始打马虎眼：
“虞纣给我的，他说是他们祖传的。”
“人鱼族嘛，有点家底不正常？”
祁曜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满是怀疑，但没再追问。
苏可可把地图叠好，塞回储物仓。
她弯下腰，一只手从祁曜腋下穿过去，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往上一抬。
祁曜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身体却比她想象中轻不少，但再怎么轻也是一个成年雄兽。
她的肩膀被压得往下一沉，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撑住。
“起——来了。”
苏可可咬着牙，努力稳住身形。
祁曜努力控制不让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他的腿实在撑不住，每走一步，身体就往苏可可那边歪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祁曜的伤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灰黑色的沙地上格外醒目。
苏可可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血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条鱼要是发现她跑了，肯定气得尾巴拍地板，然后二话不说冲进来。
他没有地图，找不找得到他们另说，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等一下。”
苏可可松开祁曜，把他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祁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只见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地上还没干透的血，在旁边的石头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画完一个，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再画一个。
祁曜坐在石头上，看着她在石头上认认真真地画箭头。
“你在做路标？”
“不然呢？”
苏可可头也不抬，手指在石头上划拉得飞快。
“你指望那条鱼能自己找到我们？”
“虞绯说他哥连王宫地图都看不懂，每次出门都得古郸跟着。”
祁曜轻笑了一声。
苏可可回头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你腿不疼了？”
“疼。”
祁曜如实回答。
“疼还笑，心真大。”
苏可可转回头，继续画箭头。
她画得很仔细，每画完一个都要停下来看一眼方向，确认没有画歪才往前走。
她画完最后一个箭头，站起身。
手指上还残留着祁曜的血液，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回去把祁曜从石头上扶起来。
“走吧，祁先生。来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
祁曜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跟着她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缓慢前行。
头顶那点微弱的光照不远，只能看清脚下几步的范围。
脚下的地面从松软的沙地变成了硬邦邦的岩石，又从岩石变成了湿滑的苔藓。
再走一段，又变回了沙地。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湿布。
苏可可的注意力被前方那片诡异的光线吸引住了。
那光线一会儿蓝，一会儿绿。
苏可可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的甜腻味越来越浓。
苏可可停下脚步。
她终于看清了那片光的来源。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暗流区。
暗流不是水，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在地面上缓缓涌动。
暗流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下的液体在缓慢地旋转、翻滚，像岩浆。
只不过不是红色，而是蓝绿色混在一起。
暗流区的宽度目测有几百米，一眼望不到头。
它的表面高低起伏。
有的地方鼓起来像小山包，有的地方凹下去像深坑。
那些鼓起来的地方，光膜被撑得很薄，能看到底下液体在疯狂地搅动。
苏可可蹲下来，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扔进暗流区。
石头落在光膜上，没有沉下去，而是被光膜托住了。
它在那层薄膜上滚了两圈，然后慢慢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
光膜被压出一个凹坑，凹坑边缘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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