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老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发帖人居然是王军的女朋友阿琳！她对电脑技术的精通，远超大家的想象！矿井信号屏蔽、网络攻防、代码渗透——这些东西她三年前就在研究了，而且研究得很深！”
“更关键的在这里！”老四调出一段录音，是从李家强手机里恢复的通话记录。那录音的质量很差，杂音很多，但说话的内容还是能听清楚。
一个女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一个卡通人物的配音。但林芷月还是能辨认出那个声音的节奏、语调、用词的习惯——和阿琳在咖啡馆里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
“只要植入这段病毒，直播间所有的代码都可以被篡改。还有，僵尸水军可以完全按照要求的节奏出现和覆盖。这段病毒也是我的产品。”录音里，那个女人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祖传秘宝现世，福寿天齐不是梦！”
老四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看着镜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个女人不简单，心思极其恶毒。小狐狸，你要小心啊！”他仰天长叹，眼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像两盏小小的灯。
就在这个时候，林芷月面前的直播间弹幕像是被炸弹炸开的蜂群，突然炸了。猩红色的加粗字体裹挟着一串串相同的链接，爬满了屏幕的各个角落。密密麻麻的恶意糊住了镜头，类似“小狐狸卖假货”、“晴绿直播间是她的小号”、“青绿直播间骗人”等诽谤铺天盖地，显然是组织严密的水军在刷屏。
“家人们快来看这个，小狐狸的罪恶铁证如山！”一条留言像毒蛇般闪现在屏幕的中央，紧随其后的是几十条带有相同地址链接的弹幕。那链接的域名是一串乱码，看不出是哪里。
电脑另一端的江国栋心脏猛地攥紧，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下，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点进了那个链接。页面加载了三四秒钟——那三四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一个新的直播间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盗版直播间。
“青绿直播间”几个字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上，字体、颜色、排版，都和正版的一模一样。就连背景墙上的褶皱纹路，都被仿冒得分毫不差，像是有人把正版的背景墙拍下来，然后一比一地复刻了出来。而作为女主播出现在镜头前的女人，则戴着小狐狸的那个狐狸面具，她正举着一串油亮的翡翠手链，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软糯尾音：“快来看呀，这可是我小狐狸亲自监工的料子，戴三个月保准降三高！我的亲姥姥都在用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宣布：“对了，怕大家上当受骗，我摘下面具给大家看看。家人们要认清我这张脸啊！”
说着，女主播伸出手，摘下了狐狸面具。直播屏幕稍微卡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台切换了一下——然后，林芷月的脸出现在那个假冒女主播的脖子上面了。不是换了一个人，而是那张脸上出现了林芷月的五官，像是有人在那一瞬间，把林芷月的脸“贴”到了那个女人的头上，瞬间完成了一个“大变活人”。
“靠！太不要脸了！”站在江国栋身旁的老四，把手里的泡面碗往桌上一砸。
那个纸碗在桌上弹了一下，热汤溅出来，洒在电脑键盘的缝隙里，留下一圈油腻腻的污渍。泡面汤顺着键盘的缝隙往下渗，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江国栋见状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键盘一边说：“大神出招吧，别浪费你特意休假回来。这种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老四推了下眼镜，左手指着屏幕里女主播的脸，右手拿起鼠标，用鼠标箭头在女人下颌线处画了一个圈。“你看，AI换脸的破绽在这儿。”他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像是一个医生在给病人做诊断：“光线角度不对的时候，这张脸的连接处就会发虚。你看这里——”鼠标箭头在屏幕上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下颌线和脖子的交界处，有一圈淡淡的、模糊的光晕。那是两张不同的脸在拼接的时候，光影算法没有处理好造成的。”
他顿了顿，又在眼睛周围画了一个圈：“还有这里，眼睛的高光位置不对。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两只眼睛的高光应该来自同一个光源方向。但你看这个——左眼的高光在左上角，右眼的高光在右上角，这说明两张脸的光源方向不一样，合成的时候没有统一。”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群孙子技术不错，而且观察很仔细。你看连小狐狸说话时爱笑的毛病，AI假脸都模仿到位了——嘴角上扬的角度、牙齿露出来的颗数、甚至笑的时候鼻翼的轻微扩张，全都算得很准。真是够下本钱的造假。”
江国栋没接老四的话，他沉默地看着另一旁的警察刘寒，刘寒的指尖在电脑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发出密集的“嗒嗒嗒”声，像是有人在下一场冰雹。
那是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看不见子弹，看不见敌人，只有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此时，刘寒的电脑屏幕上，境外IP的攻击轨迹织成了一张密网。那些IP地址像是一只只蜘蛛，在屏幕上爬来爬去，留下一道道蓝色的轨迹线。电脑防火墙的警报声像下雨天漏雨的屋檐，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停过响声，一下接一下，催得人心烦意乱。
张队为了早日破案，特意请示上级部门，调来了这位国内最着名高校毕业的电脑天才。
“太好了，终于锁定了区域！”刘寒高兴地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指着电脑上不断闪烁的一个红点，那红点在地图上跳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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