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皱,眼底有紧张、有心疼、有小心翼翼。
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种她太熟悉的神情。
他总是在担心她。
秦之饴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已经让他担心得够多了,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情绪让他多添一份忧虑。
于是,她快速的挤出一丝笑。
“没有,”秦之饴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只是想到名匠的活儿还有些没做完,怕赶不上交货。”
宋孤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秦之饴努力维持着那个笑容,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几秒后,宋孤城的神色松了下来。
他显然相信了这个解释。
“交不出来就交不出来吧,”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有老公……”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他本来想说有老公养你,可想起上次说“养你”这话时秦之饴的反应,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别太辛苦,”他改口说,“少接点活,混混时间就行了。”
秦之饴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他原本想说什么。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改了主意。
这个男人的体贴,总是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不张扬,不刻意,却让人无从抗拒。
“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待会儿没课的时候,我还可以赶一点。”
她说着,拉起他的手,低下头看了一眼。
“现在,我先给你的手上药。”
宋孤城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
他的右手,指节上擦破了一点皮,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那是昨晚打架的时候弄伤的,他一直没在意,甚至连疼都忘了。
“是昨晚上打架弄伤的吧?都不知道处理一下。”秦之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虽然昨晚喝醉了,但依稀有一点打架的印象。刚才拉他的手时,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一点小伤而已,没事的。”宋孤城毫不在意。他以前打架经常挂彩,哪一次不比这个伤大?
“那怎么行。”秦之饴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张妈:“张妈,麻烦你拿一下药箱。”
张妈应了一声,很快从储物间里拿来了药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秦之饴拉着宋孤城坐到沙发上,宋孤城就任由她处理,嘴上挂着笑,心里想着这种被老婆在意的感觉真好。
秦之饴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了碘伏和棉签。
她坐在宋孤城身边,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棉签蘸了碘伏,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伤口上涂抹。
“疼不疼?”她问,声音轻轻的,同时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凉凉的风拂过伤口,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宋孤城看着她。
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他手上的伤口,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嘟起,吹气的动作轻柔而认真。
这个画面——
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打架受了伤,她也是这样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也是这样轻轻地吹气,也是这样问他“疼不疼”。
五年了。
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宋孤城看得有些呆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之饴的侧脸上,从额头到眉毛,从眼睛到鼻尖,再从嘴唇到下颌。
每一寸都熟悉得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但每一次看,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让他移不开眼。
秦之饴擦好药,给伤口贴上一块创可贴,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专注,很深邃,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或者说,是在看某个时间里的她。
“怎么了?”她问,被他盯着看得有些不自在。
宋孤城回过神来,嘴角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就是觉得……你处理伤口的手法,还是和以前一样。”
秦之饴挑眉:“以前?”
“嗯,”宋孤城没有多解释,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以前你也帮我处理过伤口。”
秦之饴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想问什么时候?在哪里?我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她也想不起来。
宋奶奶站在一旁,看着小两口相亲相爱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老太太的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本来不想打扰他们,想让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还是不得不开口。
“好了,快去吃早饭没!都八点了!小之饴,你不是九点有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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