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呢?”她问,“你房门钥匙在哪?”
宋孤城没回答。
他靠在她身上,头低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点酒气,还有淡淡的木质香味。
秦之饴僵了一下,没躲。
走廊的感应灯在这时灭掉,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黑暗中,宋孤城的呼吸变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喷洒在她裸露的颈侧。
她想躲,但身体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动不了。
“宋孤城。”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像是在哄,又像是在问,“钥匙呢?”
宋孤城动了动,手在自己腿部轻轻拍了一下,声音低哑:“裤兜里。”
裤兜里?
这是要她伸手去掏?
秦之饴满头黑线,她犹豫了两秒。
黑暗里,她看不清宋孤城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肩窝,呼吸还是那样近。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伸出手。
掀开他的大衣,指尖触到他裤兜的边缘时,秦之饴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
裤子的布料不算厚,她能隔着那层触感到他腿部的温度。
她尽量放轻动作,指尖往里探,碰到了什么——是钥匙,冰凉的金属,还有别的什么,她不敢想。
两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的味道,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过他的下巴。
黑暗把所有感官都放大了——他的呼吸在她脸侧环绕,一呼一吸,温热潮湿,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她的心跳得快了起来,快到她怀疑宋孤城能不能听见。
她用纤弱的肩膀尽量顶着宋孤城的身体,半蹲着去勾兜里的钥匙。因为负重,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累得她大口喘气。
她心里暗自腹诽:真麻烦,他怎么就不能像16楼一样,安个密码锁呢?
钥匙终于被她勾了出来,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打开门,屋子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月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借着月光,她吃力的把宋孤城扶到沙发边,他顺着她的力道倒进靠垫里,手却还没松开。
“你先靠着,我去开灯。”秦之饴轻轻挣了挣。
他握得更紧。
“小豆芽。”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
“别走。”
秦之饴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眉心那两道浅浅的竖纹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
秦之饴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把他的手轻轻掰开。
宋孤城没再坚持。手指松开,垂落在沙发边缘,像一只倦极了的鸟收起了翅膀。
秦之饴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开了灯。
她环视四周,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宋孤城在她们楼下住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这里。
她知道宋孤城是帮朋友看房子,可她总有一种感觉,事情不会那么巧。他的朋友不会刚巧就住在她们楼下,不会刚巧在她住进公寓后就出国了,应该更不会刚巧就让宋孤城来帮忙看房子。
也许,是她这个被遗忘的“老公”在想着法的靠近她,在照顾她。
想着,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宋孤城,心里有些暖暖的。
宋孤城好一瞬没听到她的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秦之饴正在打量着屋里的环境,见她突然看过来,又赶紧闭上眼睛。
秦之饴微微叹了口气。
“哎!算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这些日子宋孤城对自己确实照顾有加,现在他喝醉了,自己也就照顾他一下吧!虽然孤男寡女的,但宋孤城醉成那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如此想着,秦之饴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
她回到沙发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下来,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毛巾从额头擦到眉心,从眉心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下颌。
她的动作很轻,但脸却微微发烫。
他没动,只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这个人,”秦之饴嘟着嘴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抱怨,“明明告诉过你少喝点,怎么就不听呢,还是喝这么多。”
宋孤城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嘴角的弧度却在渐渐加大。
罗湛说得没错,只要装醉就可以享受到小豆芽的关心和照顾,他们俩的感情也可以趁机更进一步。
秦之饴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着他的手。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旧疤。
“常荀说你是去庆功。”她低着头,把毛巾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庆什么功,这么高兴,高兴到都不知道爱惜自己,把自己喝成这样。”
她就是碎碎念而已,还是并没指望这个醉鬼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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