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饴从林店长手中接过那件深灰色西装时,手指微微一顿。
面料触感极好,细腻如第二层皮肤,即便隔着白色的棉质手套,也能感受到那种昂贵手工织物特有的柔软与垂坠感。
只是翻到正面,看见第一颗纽扣到第二颗纽扣之间那道三寸长的三叉形破口时,她的秀眉不禁轻轻蹙起。
“这口子……怎么弄的?”她抽着嘴角轻声问。
林店长挑了挑眉,摇头道:“客户说是意外划破的,要求后天晚上商务会议前修补好。”
她顿了顿,看向秦之饴的目光里带着鼓励与些许担忧,“小秦啊,这可是你接手的第一件大活。客户也知道口子太大,所以不要求完全复原,只要修补得好看就行。但……”
她没说完,但秦之饴明白那份未尽之意——这也意味着风险。
若是修补得不合客户心意,不仅赚不到这笔可观的修补费,还可能坏了“名匠”的名声。
“您放心,我会尽力做好。”秦之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将西装小心地装进防尘袋,抱在怀里,“林店长,我先回公寓研究研究,明天带工具过来做精细处理。”
“好,路上小心。”
走出“名匠”时,天色已暗透。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飘舞,落在秦之饴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微凉的水珠。
她裹紧那条宋孤城送的羊绒围巾,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公寓时,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柯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刚好,土豆炖牛肉马上出锅!”
“好香。”秦之饴将西装袋小心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挂好。
“今天怎么样?店里忙吗?”柯玲一边盛菜一边问。
秦之饴洗了手,帮忙摆碗筷,眼睛瞟向沙发上的防尘袋:“今天接了个大活。一件高档手工西装要修补,客户要得很急。”
“大活?”柯玲眼睛一亮,“多少钱?”
“还没谈具体价格,林店长说这种级别的手工修补,市场价在一千五到三千之间。”秦之饴顿了顿,“看修补难度和效果。”
柯玲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这么多?!”
“因为面料贵,工艺复杂。”秦之饴倒是很平静,“要是做得好,说不定能拿两千。够我分担两个月的房租了。”
“那得看看!”柯玲关了火,擦擦手,迫不及待地走向沙发。
秦之饴小心地取出西装展开,那道破口在平整的衣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柯玲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口子……怎么像是故意剪的?”
她用手指虚虚比划了一下破口的形状,“你看这边缘,虽然不规整,但剪得挺利落的。而且位置这么正,刚好在正中,不像是意外钩破的。”
秦之饴没说话,其实她也有同样的疑惑。
但她很快摇摇头:“客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修。反正人家付钱。”
“可这难度不小啊。”柯玲皱眉,“这么长的口子,就算缝合了也会留下疤痕。除非……”
她眼睛转了转,“除非你在上面绣点什么东西盖住。”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之饴点头,“简单缝合后就像一条蜈蚣,太难看了。得设计个图案遮住它。”
两人匆匆吃过晚饭,柯玲收拾厨房,秦之饴则将西装平铺在靠窗的写字台上,打开台灯。
她先用店里带回来的小型设备做了基础缝合——纤细的针脚在破口两侧穿梭,将那道三叉形的裂口暂时闭合。
完成后,她后退两步观察。
果然,即便用了最细的线和最隐蔽的针法,那道缝合线依然像一条扭曲的蜈蚣,横亘在西装的腹部位置。
她想象着有人穿着这样一件带着明显修补痕迹的西装去参加商务会议……
呃……那画面不忍直视,有丐帮的即视感。
“客户说‘不要求完全复原,只要修补得好看就行’……”秦之饴喃喃自语,盯着那条“蜈蚣”陷入沉思。
柯玲洗好碗,擦着手走过来,看到她专注的侧脸,不禁笑了:“看你这样子,是要跟这件西装死磕到底了?”
“这是林店长第一次派给我的大活。”秦之饴头也不抬,声音轻柔却坚定,“做好了,以后林店长才会放心把更多重要客户交给我。做不好……”
她顿了顿,“可能就得一直修补小件了。”
“压力别太大。”柯玲拍拍她的肩,“需要我帮忙吗?”
“你复习你的功课吧,下周不是有考试吗?”
“那行,你有需要叫我。”
柯玲回房间后,秦之饴将破口处拍了张高清照片传到电脑上,然后打开设计软件。
软件自动生成了几种修补方案:缠绕的藤蔓、抽象的几何图形、小巧的花朵、甚至还有卡通动物。
她一个个看过去,都不满意。
藤蔓太女性化,不适合商务西装;几何图形太现代,与这件经典款式的气质不符;花朵更不行;卡通图案……那简直更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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