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木跪在地上,整个人是懵的。他张了张嘴,只问出一句:“为……为什么?”
“她的源血者能力是皇室中最强的。”堂天越放下了文件,那双常年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亮起了一种让人看了脊背发凉的光芒,“她的孩子,有极大概率也是。我需要她的孩子。”
她也是源血者,可她从小就被查出——她无法孕育源血者后代,只能生出普通凡民。
一个凡民孩子,别说帮她巩固帝位,只会是个拖累。
母皇从小就不宠爱她,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还说什么“这件事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你要好好辅佐阿宁”。
那碗端不平的水,她喝够了。
“等她怀上了,我会让她把孩子给我。”堂天越低下头,脸上浮起一个笑容。那个笑里有期盼,有算计,还有一种压抑到微微扭曲的执念,像一个人盯着橱窗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盯了太久太久,“将来,若我登基,我会让你和她的孩子继承帝位。开心吗?要好好努力哦。”
南嘉木被她这个笑容吓得一激灵。
他跪在地上的膝盖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后背窜上一层冷汗。
他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他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打算培育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结婚的时候,皇室培育团队就来问过,堂天越只需要贡献一个卵细胞,其他的根本不用她操心。
那时候,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他还真以为她身体不适呢。
“不打算。”堂天越低头翻文件,语气像是在说今晚不吃甜点。
南嘉木盯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讨好的、优雅的、精心控制弧度的笑。是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往外倒的快意。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灰,但他没有再掸。
他理了理花边礼服的领口,又用手指把额前几缕碎发拨到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一条腿,整个人的气场像被人从里面翻了个面。
刚才那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花孔雀不见了,换回来的,是那个在南家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骄纵少爷。
“那公主殿下——”他把“公主”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你恐怕,得求我了。”
堂天越连看都懒得看他。
她今天在堂宁那儿受的气已经够多了,没心情陪这只孔雀玩:“以前阿宁只爱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是很有价值。现在嘛——”她翻了一页文件,“孩子的父亲,也不一定非得是你。”
南嘉木没有慌。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等她把那一页翻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阿宁早年取过卵细胞。在我那里。”
堂天越的手停住了。
文件还摊在她膝盖上,但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她慢慢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南嘉木。
那眼神里有求证,有惊疑,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的晃动。
南嘉木看到这个眼神,心里那口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恶气终于吐出一点来。
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她一直被针对,皇室、贵族、凡民,没有一个阶层喜欢她。她怕护不住我,所以给我留了保障。她说——哪天她要是死了,就让我用孩子翻身。她活着,抚养权自动归她。但她死了,抚养权就归我。谁也抢不走。”
他微微前倾,那张好看的脸上浮起一个优雅至极的笑,但那笑意里裹着的不是温柔,是对堂天越渴望的碾压:“当然,殿下你肯定有办法让这个孩子成为你的。你肯定有办法让他的身份不被质疑。但在那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堂天越的脸颊,“你得先想办法让孩子成功培育。只有我知道卵细胞的存放之处。连阿宁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动作,换做平时,堂天越会把他的手直接打断。
但现在,她没有。“我凭什么信你?”
南嘉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当年堂宁去他那里取卵细胞时的照片。
她把手机还了回去。动作很轻,轻得不像她。
就在南嘉木伸手去接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握得紧紧的。
南嘉木被她这一握弄得愣住了——她的手是热的,力气也不大,但那种主动的、带着温度的触碰,他从来没在堂天越身上感受过。
“嘉木。”她的声音忽然放软了,软到不像她。眉眼也跟着柔和下来,那双眼睛里的冰化了,化成一汪温温软软的水。“之前我脾气暴躁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现在我们是一体的。我这个人,心里眼里都是权利,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任何人。将来也不会。所以你放心——未来继承帝位的,只会是你的孩子。未来的皇夫,也只会是你。”
南嘉木怔怔地看着她。他见过堂天越高高在上的样子,见过她不怒自威的样子,见过她杀伐决断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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