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方振眉和江如龙回到了天剑城的广场。
晨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将一夜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江如龙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脸色还有些苍白。方振眉的道袍换过了，是传送前在镇魔关守卫那里借的，月白色，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他手腕上被天魔液体腐蚀的淡淡疤痕。天剑宗宗主已经在正殿等候。他站在殿门口，手中提着拂尘，面色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急切。看到方振眉走来，他微微点头。
“回来了？”
方振眉走进正殿，在蒲团上坐下。江如龙站在殿外，没有进去。宗主在他对面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魔巢毁了？”
方振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毁了。三只大乘后期的天魔将，一颗暗红色的魔核。魔核碎裂后，整块陆地都塌了。”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三百年了。镇魔关守了三百年，换了四代修士，死了一百三十多人。你一个人，一夜之间，把根源端了。”
方振眉放下茶杯。“虚空裂缝还在。魔巢虽然毁了，但裂缝没有消失。以后会不会再有天魔涌出来，谁也不知道。”
宗主点了点头。“所以，我想成立一支‘巡天使者’队伍。由各域大乘修士轮流值守边界，每三个月轮换一次。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召集各域。”
方振眉想了想。“振眉宗刚起步，弟子需要教导，宗门需要发展。长期驻守，我做不到。”
宗主看着他，没有强求。“我明白。但如果有紧急情况，希望你能来。”
方振眉点了点头。“一定。”
离开天剑城时，已是午后。方振眉和江如龙飞在云层之上，脚下的山川河流如棋盘般铺展。江如龙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方振眉，你刚才在殿里，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宗主明显是想让你牵头。”
方振眉摇了摇头。“振眉宗才是根本。边界的事，有各域大乘，不缺我一个。”
江如龙没有再问。
回到青竹峰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将整座山峰染成暗红色。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张妈的坟在旁边安静地卧着。山门口，林若雪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提灯笼，只是安静地站着。她的修为比走时更强了，元婴中期的灵气波动沉稳内敛，比离开时凝实了不止一倍。
方振眉落在她面前。“回来了。”
林若雪看着他，没有问他有没有受伤，没有问他杀了多少天魔，只是伸手整了整他短了一截的袖口。“衣服不合身。我给你做一件新的。”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好。”
当夜，振眉宗正堂灯火通明。方浩轩、沈清辞、陆青围坐在石桌旁，江如龙坐在角落里，左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边，翻开沈清辞递来的册子。
“振眉宗现有弟子四百一十三人，金丹以上一百二十人，元婴以上十五人。”沈清辞的声音平静，但眼中有一丝自豪，“这三个月，又有一百多人从各地赶来。”
方振眉点了点头。“收。只要心性过关，都收。振眉宗不怕人多，只怕人心不齐。”
方浩轩握紧木剑。“三弟，你在边界杀了多少天魔？”
方振眉想了想。“几十只。没数。”
方浩轩咽了口唾沫。“几十只大乘期的天魔？”
方振眉没有回答。江如龙替他答了。“三只大乘后期天魔将，是他一个人杀的。其余的都是大乘初期和中期，还有金丹元婴的无数。”
正堂中一片寂静。陆青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敬佩。沈清辞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
“方振眉，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大乘后期巅峰。离大乘巅峰还差一线。”
会议结束后，方振眉独自走到老槐树下。月光洒在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从剑穗上解下第六个荷包，握在手中。“安”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六个荷包并排挂着。
林若雪从正堂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块月白色的布料和针线，开始绣第七个荷包。她的手指很稳，针脚细密，但只绣了几针就停下了。
“振眉，你这次去边界，有没有想过……以后？”
方振眉看着她。“以后？”
“飞升。”林若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现在是大乘后期巅峰，离大乘巅峰只差一线。大乘巅峰之后，就是飞升。你……会走吗？”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他握住林若雪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若雪姐姐，飞升的事，还早。”
林若雪低下头，看着手中未完成的荷包。“不早了。你十六岁已经大乘后期巅峰，别人几百年都到不了。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你就要走了。”
方振眉没有说话。他知道林若雪说的是实话。大乘巅峰的瓶颈，他随时可能突破。一旦突破，飞升的契机就会出现。他不能不走，也舍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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